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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太子的到来,也为这一场宴会添加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不仅秦府的花园布局重新排序,就连宾客们也突然多了起来。
寻常的这些宾客素日里没有能攀上太子的路数,就连秦禅月之前也没有,她也不知道太子无缘无故是为何而来,但是不管怎么说,太子来了。
眼瞧着太子来了,不少人都立马想办法来攀附这个大陈最尊贵的人,在他们的眼里,只要能跟太子沾上一点关系,走出去后背都能挺的更直一些。
前几年,便有一位学子在宴席上写诗,后来太子见了诗词夸了一句“不错”,传出来后,这学子身价倍涨,后来便中了科考,入了朝堂为官。
在世人眼里,太子就是祥瑞,就是金鳞,就是泛着紫色正气的真龙,世人趋之若鹜——这也是为什么,太子虽然母族不利,但依旧能坚持到现在的缘由。
大陈认嫡出,越是尊贵的血脉越不容混淆,真龙真龙,就是要真啊,庶出不值钱的,二皇子就败在这。
所以,自太子来了侯府的消息传出去后,不少原本不在邀请范围内的人便都动了心思。
秦府送出去的帖子本来就不少,宴请的都是各府门里的夫人,便有各个门路的人寻过来,问问这些夫人们,能否多带一两个人进去。
送贴一向是有“带人”的规矩的,主人邀约客来,客人若是觉得主人这里没个熟悉的人儿做伴儿,可以自己带一个、或者两个朋友过来作陪,主人绝不会挑理,只会将这位作陪的朋友也当成客人一样招待,待到日后熟悉了,再办宴时,主人也可以给这位作陪的客人一道儿下帖子邀约过来。
这些夫人们有的打算带,有的没打算带,但太子一来,这便全都带上了。
所以侯府的客人空前繁多,什么人都有,这时候,秦禅月就庆幸是在花园里办宴了——这若是在前厅里办宴,她前头刚将最尊贵的安排到前头坐下,片刻后又来了个更尊贵的,可怎么排位置呦。
幸好花园大,人错落而坐,有花景可赏,也不显得怠慢。
因来人的数量远超出了秦禅月的预料,所以秦禅月忙的脚不沾地,连口水都顾不上饮,客人一波波的来,她都来不及周转折身回去送人入席面。
这种场合向来都是正头娘子忙的,院里的小妾不能出来宴请客人,在大陈,妾就是玩物,在主人眼里,只不过是比奴婢稍微体面一点的奴婢罢了,最多只能站在一旁端茶倒水,真正能与旁人家夫人娘子言谈客套、坐在一起吃酒喝茶的只有秦禅月和柳烟黛二人。
秦禅月只得将一旁的柳烟黛也带上,叫她去安置一些客人入座。
柳烟黛这些时日在侯府王府之中学到了不少东西,只是应付起来还略显生疏,碰见一个个夫人们联袂而来,她偶尔还会忘记对方的姓名,只能生硬的唤着“夫人”。
幸而这些夫人们都是一副和善温和的模样,不曾故意为难她,偶尔瞧见柳烟黛哪里疏忽,这些夫人们还会好心提点她,叫她颇为顺利的完成了婆母交代给她的任务。
甚至,还有一位夫人夸赞她:“世子夫人好生灵巧,若是我那新妇也有你这般勤快便好了。”
柳烟黛哪里被人这么夸过呀?
她羞涩的说不出话来,薄薄的面皮都跟着涨红,那夫人瞧见她这模样,略有些惊讶,长安的这群夫人们都听说这秦禅月的儿媳是从南疆军中来的,她们都以为这儿媳与秦禅月一样泼辣刁钻呢,却不想这小姑娘脸皮这么薄,被人夸一下都会脸红。
那夫人瞧了一时觉得这小世子夫人颇为可爱,便又夸了几句。
柳烟黛被夸的如同当场饮了几杯烈酒一样,都有点上头了,怪不得人家说“甜言蜜语”呢,这是真醉人呀,柳烟黛头重脚轻的说了几句客气话谦让,勉强维持着原先的姿态转身离开,但一转身间忍不住了,粉嫩嫩的唇瓣都快要咧到耳朵边儿上了,揪着手里的小手帕,喜滋滋的往院门口走。
可不得了啦,烟黛被人夸啦!
除了婆母和侯府内的嬷嬷们以外,这还是头一回有人夸她呢!
柳烟黛一时间多了几分成就感来,脑袋也跟着昂起来了,像是个骄傲的小母鸡,咯咯哒咯咯哒的往前蹦着走——不当场跳个圈飞起来已经很克制啦!
柳烟黛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浑然不知道有人隔着宴席在看她。
——
宴席人多,花杂,不远处的凉亭上有人在弹奏乐曲,丝竹声声入耳,忠义侯周子恒游走在其间待客,周渊渟则一直跟在太子身边照看,好一副热闹景象。
客人还没来齐,秦夫人还在外头迎客,宴席还没开始,只有忠义侯在与众人言谈说笑,宾客们也不必干坐着,随意逛逛玩玩便是。
人群散碎坐着开始言谈,一旦言谈便难免吵闹,有人在作词,词韵窄,酒杯长,有人在玩儿投壶,花枝摇晃间,壶箭催忙,丫鬟来来回回的端送冰缸,摆在案边、树下,以团扇轻扇寒风,为客人送凉。
隔着缤纷重叠的纱织衣角,掠过发鬓与花影,坐在最主位上的太子端着酒杯,极轻的瞥了柳烟黛一眼。
这一眼,正瞧见柳烟黛像是一只快活的小蝴蝶一样,翩翩飞过人群,去往府门前迎客。
太子的目光从她微微摇晃的步摇划过,在白皙的脸蛋上停留片刻,随后向下滑,其下是饱满的胸口,再往下是松散的裙摆,裙摆是束胸的,并不束腰,裹住了下方的曲线,叫人看不清全貌,但太子却知道,那腰是柔而软的,一只手掐抱,那肉能直接将手指埋进去,是很舒服的柔软触感。
太子本是只想轻轻瞥上一眼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眼落过去,竟是不能挪开。
他必须承认,他对柳烟黛这个女人,有几分难以压抑的好奇。
从第一次听她说“有八个男宠”的时候,他就对她感到好奇,每一次见面,他对她的好奇都会更浓烈几分。
一个如此淫荡混乱的女人,偏生是个外表端正有礼的世子夫人,她有那样软的腰,那样胭的唇,可偏生在众人面前又是一副极为娇怯的模样,内外分割,似是两个人一般,除了他,怕是没人会信她是个淫妇。
太子对她有窥探欲。
不管柳烟黛做什么,他的目光都要落过去,定定地盯着她看一会儿,揣测柳烟黛在做什么——今日,他本不应该在侯府,而应该在王府。
他是去了一趟王府,却不曾在王府中瞧见柳烟黛,问过旁人后,才知道柳烟黛是回了侯府参宴的。
所以这太子的马车兜兜转转,便到了侯府。
他难以说清楚他的马车到侯府门口,从马车上下来,正瞧见周渊渟与柳烟黛亲密的站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他有一瞬间的心堵,但他并不愿承认是他自己不高兴,他想,他只是为周渊渟不高兴。
周渊渟瞧着那般喜爱他的妻子,而他的妻子却背着他与旁人偷欢,这与礼不合。
若是柳烟黛日后肯悔改,老老实实的与她的夫君过一辈子——不知道为什么,太子心里更堵了。
太子的心里掠过这些浮光掠影一般的片段时,柳烟黛正提着裙摆经过一丛花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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