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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对她太不公平了。”
&esp;&esp;她抬头看他,忍泪忍得发抖,那种混杂着压抑、愤怒与不甘的神情,让人胸口发闷。
&esp;&esp;他指尖轻轻梳理着她蹭乱的发丝,在她耳边轻声说,“想哭就哭吧,不用忍着,我在这儿呢。”
&esp;&esp;忆芝低头抽泣了几声,收了泪,把声音尽量放轻松些,
&esp;&esp;“害,我没事。可能是快来姨妈了,有点容易激动。”
&esp;&esp;她扯了个小谎,他没有戳破。
&esp;&esp;那种眼泪他见过。十四时那年他需要做脑瘤手术,虽然风险不大,但母亲夜里也曾坐在浴室里那样哭过,哭他小小年纪就要受这种罪。
&esp;&esp;那种心疼和恐惧,和此刻的她如出一辙。
&esp;&esp;忆芝继续说起沈阿姨后续的帮扶安排,说区里在协调,走绿色通道。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把情绪包装进一个又一个工作术语里。
&esp;&esp;见她情绪平稳了一些,靳明开冰箱拿出一瓶饮料,用毛巾包好,轻轻敷在她眼睛上,
&esp;&esp;“冰一会儿,要不然明天眼睛没法看了。”
&esp;&esp;她温顺地坐着让他摆弄。
&esp;&esp;“沈阿姨家的事……我这边能帮上什么忙吗?”
&esp;&esp;他一边帮她冰敷,一边温和而认真地说,“我们公司下面那两个慈善基金会,以前接触过残障支持的项目。虽然不是专门做这一块的,但应该能找到资源。”
&esp;&esp;忆芝眼睛上顶着饮料瓶抬头。他知道她要说什么,轻轻按了按她的肩。
&esp;&esp;“不是我直接刷卡。”他声音里带着点笑意,“知见不是一言堂,基金会更不是我说了算,要走程序审核材料。但有我在,他们的申请不会被埋起来慢慢拖。”
&esp;&esp;“你刚不是说绿色通道嘛。”他把水瓶拿下来,仔细端详她的眼睛,“咱们也走个绿色通道,但合法合规。不是施舍,你想帮他们,我就帮你。”
&esp;&esp;他轻轻一点她额头,“是不是又要说别麻烦了?你说个试试?”
&esp;&esp;忆芝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张开胳膊抱住他,第一次没有推辞。
&esp;&esp;“那就麻烦你了,区里我们也在推动,看哪边程序走得更快些。”
&esp;&esp;她抬头看他,眼睫还湿漉漉的。
&esp;&esp;他说不是走后门。可没有他,光凭她和沈阿姨,她们去哪里找这样的门路。
&esp;&esp;“谢谢靳总。”她声音有点哑,额头在他胸口轻轻一磕,“我改天请靳总吃饭,靳总好人一生平安。”她带着泪冲他笑,鼻头红红的,嘴还嘟着。
&esp;&esp;他捧着她的脸,低头顶了下她额头,
&esp;&esp;“就这点事,哭成这样?你之前还说我不会好好说话。”
&esp;&esp;她低头笑着顶他胸口。他摸着她软软的头发,轻声说,
&esp;&esp;“以后也这样,有事你就说,不许一个人胡思乱想。”他低头亲了下她发顶,“罗忆芝,你忘了你现在有我了?”
&esp;&esp;她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听着他的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让她的心更痛一分。
&esp;&esp;他抱得那么稳,好像再大的事都能接得住她似的。
&esp;&esp;可她知道,他接不住的。不是他不够强大,而是没有人能真的和这件事和解。就算像沈阿姨一样,外表坚强地一天天熬下来,内心却只会更痛、更无助、更绝望。
&esp;&esp;有一瞬间她是真的怕了,怕自己再晚一点,就要崩溃到什么都说出来。
&esp;&esp;怕一旦说出口,他就成了下一个沈阿姨。
&esp;&esp;怕她说出实情的那一刻,就不得不和他切割。
&esp;&esp;她何尝不渴望他。想靠着他,亲近他,想与他携手一直往前走。
&esp;&esp;可每次这样靠近,她就会被命运像针一样扎一遍——
&esp;&esp;你早晚得放开他的手。
&esp;&esp;你不能把他也拖进那种日复一日,磨到人只剩一口气的绝望里。
&esp;&esp;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她就还能多拥有他一点。
&esp;&esp;忆芝笑着擦干眼泪,说“谢谢靳总。”
&esp;&esp;可她心里知道,这不是结束,是提醒。
&esp;&esp;又一次。
&esp;&esp;名利场(1)我把skp给你搬来
&esp;&esp;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暖得忆芝有点昏昏欲睡。
&esp;&esp;这天是平安夜。北京的圣诞氛围一向不算浓烈,尤其到了深夜,街头零零星星的彩灯兀自闪烁着,却已没几个人停留。靳明让司机绕道王府井,说是去天主堂那边看看,说不定那里热闹些。
&esp;&esp;一路上忆芝都很沉默。靳明握着她的手,指腹缓慢摩挲着她的指节。有司机在,他通常不会这样主动亲昵,一般是她先挨过来和他嬉笑。但今晚,自打从那个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出来,他就一直没放开她的手,像是怕哪个红灯一停,她就会开门下车,消失在寒冷的夜色里。
&esp;&esp;忆芝没有挣开,却也没有回握。
&esp;&esp;这一点细微的疏离,他显然察觉到了,却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手指握得更紧了些。
&esp;&esp;车子驶过东长安街,转进王府井。街边有雪花状的串灯缀满枝头,冷白与暖金色交错,在风中轻轻摇曳。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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