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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吃得香,靳明心情也放松下来。她吃饭从不扭捏,他之前注意到她是口味清淡的肉食动物,所以特意点的都是肉菜。
&esp;&esp;“要不要给你请个拳击教练?”他自己也夹了一筷子牛肉,笑着问她。
&esp;&esp;忆芝飞快地咽下嘴里的东西,连连摆手,“千万别。”
&esp;&esp;前几天他刚提过赛车教练,现在又打算把她往综合格斗方向培养。
&esp;&esp;她喝了口茶,笑着解释,“我去打拳,一开始纯粹是给玲子兼职那拳馆凑人头。”
&esp;&esp;“后来发现,有氧里面拳击最好减肥,又不像跑步那么无聊,就没撂下。”
&esp;&esp;靳明喝着汤,头没抬,翘着嘴角幽幽地说了句,“看来我也得多去几趟健身房,总不能体力还不如你。”
&esp;&esp;忆芝笑着瞪了他一眼,脸颊却有些热——昨晚他体力就好得很,抱着她没完没了,荤话一句接着一句——赶紧摸了下头发,佯装镇定。
&esp;&esp;又闲聊了几句,碗里的汤也见了底,夜风裹着潮气拂过,忆芝轻轻搓了搓手臂。
&esp;&esp;靳明见状抬手示意结账,“差不多了,我们回去?”
&esp;&esp;忆芝点点头,起身时忽然想起什么,拉过他的手腕看了眼表。
&esp;&esp;“呀,这么晚了!”她微微蹙眉,“回澳门的船这个时间还有吗?”
&esp;&esp;靳明朝她身后抬了抬下巴,不远处,一辆黑色礼宾车静悄悄地停在街角,司机制服笔挺站在车前,见他们看过来,微微点头致意。
&esp;&esp;“放心,”他牵起她的手,笑道,“总不能真让您游回去。”
&esp;&esp;忆芝也笑着回敬,“刚才吃这么饱,游回去也不是不行。”
&esp;&esp;话没说完,同时想起上次靳明游个泳,两人闹出那么大动静,对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
&esp;&esp;上了车,忆芝靠进宽大的座椅里,轻轻勾着靳明的手指,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缓缓向后移动。
&esp;&esp;手机在口袋里连着震了好几下,这个时间了……
&esp;&esp;信息是简平涛发来的。
&esp;&esp;【杜大娘今天凌晨走了,很平静。】
&esp;&esp;【杜大爷傍晚的时候,也跟着去了。】
&esp;&esp;【现场法医勘验过,是寿终正寝,人已经送殡仪馆了。】
&esp;&esp;笑意瞬间凝固在忆芝脸上。她盯着那几行字,又看了一遍,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攥得指节都发白了。
&esp;&esp;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掠过她的侧脸,明明灭灭,却照不亮她骤然黯下来的眼睛。
&esp;&esp;车内的空气仿佛也跟着凝滞了。
&esp;&esp;靳明立刻察觉到了,低声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esp;&esp;忆芝根本没听见,好几秒后才猛然回神,视线虚浮地扫过他,喃喃了句“稍等”。她低头在手机上回拨了简平涛的电话,连指尖都是颤的。
&esp;&esp;“喂,简警官。信息我收到了,具体什么情况?”她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冷静,可靳明看见她另一只手正死死攥着衣角。
&esp;&esp;忆芝听着电话那头的叙述,偶尔低声应一句,“嗯”、“我不在北京,需不需要……”、“那就好”、“谢谢,辛苦了”。
&esp;&esp;通话很短。挂断后,她久久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睫毛垂落一片阴影。
&esp;&esp;靳明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没有打断这片寂静。
&esp;&esp;终于,忆芝缓缓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俏皮和轻松,取而代之的,有疲惫、有无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esp;&esp;“是我负责片区的一户困难家庭,一对老夫妻,”她按了按他的手,声音飘忽,“今天先后去世了。”
&esp;&esp;“一天之内?”靳明一怔。
&esp;&esp;忆芝点点头,“那个阿姨得帕金森很多年了,他们没有子女,全靠杜大爷一个人照顾,挺不容易的。今早阿姨走了,傍晚的时候杜大爷忙完丧事,说是累了想眯一会儿,就没再醒来。”
&esp;&esp;“需要提前回去吗?”他马上问,“我们明天一早就能走。”
&esp;&esp;忆芝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老人的侄子在处理后事,居委会的人也去过了。”沉默片刻,她补了一句,“已经没什么我们能做的了。”
&esp;&esp;靳明伸手揽住她肩膀,她身体僵硬地靠过来,犹如一截失去生气的木头。
&esp;&esp;“我相信你已经尽力了。”他轻轻揉了揉她冰凉的手指。
&esp;&esp;生老病死他并非不懂,但比起她日常要面对的苦难具象,他的认知究竟隔了一层。此刻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只能给予最朴素的陪伴。
&esp;&esp;“嗯,”忆芝深深叹了口气,额头贴在他颈侧,“我们这种工作,‘尽力’很多时候并改变不了结果,只是让自己心里好过点。”
&esp;&esp;靳明沉默了片刻,手臂依然环着她。他懂得这种无力感,商场上他见过太多倾尽所有满盘皆输的案例。只是他的战场允许复盘重来,而她的战场,每说一次“尽力了”,都很可能意味着一段无法逆转的人生。
&esp;&esp;车窗外,港珠澳大桥的灯火如流萤般划过,他更紧地搂了搂她,下颌轻蹭她发顶,
&esp;&esp;“累了就闭会儿眼,到了我叫你。”
&esp;&esp;回到酒店房间,忆芝洗过热水澡,裹着浴袍坐在床边发呆。靳明关了灯,揽着她躺下。
&esp;&esp;“还在想那对老夫妻的事呢?”他帮她把微湿的发丝拢到耳后,“要我说,能同生共死,也是一种福气。”
&esp;&esp;忆芝轻轻叹了口气。
&esp;&esp;“你不知道……杜大娘最后这几年,除了身体不行了,还会不认人,胡言乱语,甚至和杜大爷动手。”她顿了顿,“‘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听起来是浪漫,可对杜大爷来说,到底是幸运,还是终于解脱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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