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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不清……黑白?”戚止胤不欲见礼敬的神明遭人亵渎,攒起眉头,“有典故么?”
有吗?
自是有的。
“早遗失了。”俞长宣却答。
客栈外挂了一只锈风铎,叮啷响个没完,俞长宣侧耳听着,思绪飘远。
他为凡人时,真为草莽。
在荒山僻野同野狗争食十余年,经一少年主君点出时,年方十三。
逃离山野二十余年后,他得道飞升。
同日,祈明国破,主君为火所焚。
带着血气的湿润吐息擦过俞长宣的面庞,他猛回神,不料恰撞上戚止胤那双点漆凤眼。
移时之间,他近乎仓皇般抬袖掩住了那对眸子。
片刻,俞长宣缓息笑说:“那崇梧真君有什么好?祂救了你命,为师难道就没有么?别敬祂了,就敬为师吧。”
戚止胤拨开其袖,明锐眸光扫向他,登即一愣:“俞长宣……你为何以这般悲怆的眼神看我?”
俞长宣将缝线扯高,移开眼:“手疼。之前你咬得太重了。”
戚止胤闻言看向他腕上的刀口子,说了声什么,经俞长宣问时,显然转了话锋:“……来日我若是修行至你那番境界,血也能活世间死物么?”
俞长宣施针的手顿了顿,方答说:“并非死物皆能活。”
戚止胤追问:“何般死物不能活?”
“太多。譬如遭人挫骨扬灰的……”俞长宣说着,自瞳水中压了点笑出来,“还有烧死的。”
戚止胤舔开黏连干燥的唇:“那我来日要把你烧死。”
俞长宣点头,抚平戚止胤莫名蹙起的眉头:“好,尸身也不要给为师留。”
俞长宣像是忘了还携着匕首,熟稔地偏脸儿贴住戚止胤的肌骨,咬断了缝线根。
那戚止胤一激灵,忙推他:“缝好了便滚!”
俞长宣温温一笑:“不对吧?”
戚止胤凝眉:“你什么意思?”
便是那话落下,他一对漆瞳子霍然变作了佛赤色。
虚魔!
戚止胤意识散乱,恍惚间已朝俞长宣捱过去,纤细的指匆遽将俞长宣的衣衫扯下,猝然伏肩撕咬开一个口子。
俞长宣倒是平静,一手压着他的颈子,一手慢条斯理地收拾着针线。
他早料到戚止胤会变作这般。
邪种被封于心窍之间,以灵力为食。
若寄主无能供给,邪种便会催使寄主堕入虚魔之境,直至吸足了其他修士的灵力。
眼下,戚止胤虚弱得连命都难保,遑论供养邪种。
俞长宣垂目,怀中那戚止胤眼神迷离,仍紧扒着他的衣襟。
不慎漏下的血滴子在他的颈上慢腾腾地滑,又叫戚止胤伸点红舌舔了去。
他颈上无血,戚止胤方缝住的心口倒是血淋淋。
俞长宣看也不看,只面无波澜地抓过一张鹿皮拭刀。
颈间有血被吮走的细响,俞长宣在这时想起那端木昀别时留下的一句“腌臜计谋”。
他不由得冷嗤:“腌臜又如何……杀他一人,换我飞升,岂不值当么?”
不曾想刀血才拭尽,门边竟溢进含笑语声。
俞长宣挪眼去看,便见两道熟悉剪影——是褚溶月和敬黎回来了。
又听一声“啪”,一人的手已压上了木门。
魔不为正道所容,半魔虚魔亦然,若那司殷宗二人知晓此事,必定要对戚止胤出手!
俞长宣骤然回目,唯见那戚止胤的双眼红透,齿牙还斧头似的砍着他的颈。
咿——
木门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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