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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按耐住可以恢复丹田的喜悦,到马车旁时,只见已是围满了人。
陆时立的大女儿,陆寻嫣柔柔软软的声音里满是急促,“路边的男人怎么能随便捡?你们看那话本子里都写了,那些个捡男人回来的,轻则自己被害,重则全家九族一个不留。”
这话立即就引得了其他两个妹妹的赞同,“是啊,要不哪里捡的放回哪里吧?”
捡人回来的陆寻亭皱眉,“你们说的这是什么话,这是个人,又不是个物件或是小猫小狗。何况我看伤得还挺严重的,就算不管,也给他抱扎个伤口,再送回去吧。”
陆时鱼跟着大家一同来,听着陆寻亭说的好像还是那么一回事。
谁料话锋一转,好叫人一个猝防不及。
果然,不是读书的料子。
去喊人的陶相思觉得不妥,松开陆时鱼的手挤进人群里去,“那是水边,送回去要是涨水了,他还是得死,依我看得把他个搁在河边那大石头上。”
这个有同情心,但也不多。
而且好像没有遗传到她爹陶萧然的读书才智,看起来是像陆家这边靠齐的。
“咳咳咳!”陆九州赶紧重重干咳几声,一张老脸绷得紧紧的,瞧着自家这帮孙辈蠢得可爱的模样,生怕他们再说出什么没脑子的话,赶紧出声打断。
围观的一众大小孩子听是祖父来了,忙不迭地往两边退,让出一条道来。
陆时鱼抬眼望去,目光落在地上昏迷的男人身上。
但见此人身上横七竖八划着数道伤口,看那创面,应是坠河时被河里锋利的石头刮出来的,不算深,要不了命。
但最扎眼的,是这人的容貌。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线凌厉,即便陷入昏迷,脸色苍白无血色,但也掩不住那股华丽风流。
这种人,怎么可能是普通的凡夫俗子?
更何况,他偏偏在陆家安营扎寨的地方出事,还偏偏被陆寻亭、陆寻翡这两个缺心眼的小子捡了回来。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陆九州已经蹲下身,探了探对方的脉搏,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沉声道:“没什么大碍,就是些皮外伤。安排两个人来……”
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仓啷”一声脆响。
是拔剑的声音!
陆九州猛地回头,瞳孔骤缩,就见陆时鱼不知何时拔了陆时立的佩剑,剑尖已然狠狠戳向那昏迷男人的肩头!血珠子瞬间从衣衫里渗了出来。
顿时给他吓了一跳,连忙阻止:“幺女,你这是作甚?”咋就要杀人了?
“爹,满身伤出现在这荒郊野外能是什么好人?”而且这人都是皮外伤,陆时鱼就觉得更可疑了。
她这话一出,身后一帮兄长顿时连连点头,方才还傻乎乎的子侄们,也瞬间警惕地盯着地上的男人,七嘴八舌地喊起来:“对啊!不会是细作吧?想借着这法子混进咱们队伍里?”
话音未落,陆寻亭一把夺过陆时鱼手里的剑,比她更干脆,握着剑就往那男人身上连戳了好几下!
“噗嗤!噗嗤!”
几下狠戳下去,地上的男人终于熬不住剧痛,闷哼一声睁开了眼,疼得呲牙咧嘴,“别刺了!别刺了!我真不是坏人!我只是仰慕陆老将军的威名,贸然来拜见,又怕你们把我当细作抓起来,这才想了这么个法子啊!”
陆九州盯着他,沉默了半晌,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这小子糊弄人的法子,也太拙劣了点!他当即朝身后摆了摆手,沉声道:“拿下!仔细审问!”
一提到“细作”二字,陆家这群人的智商仿佛瞬间归位,方才的蠢笨模样一扫而空。
不过三两下,就把来人的身份给扒得干干净净。
果然,锦衣华服,容貌不凡,哪里是什么寻常百姓?
这人竟是南阳楚家的独子楚惊鸿,因不满家里定下的亲事,连夜逃婚跑了出来。
又怕被家里人抓回去逼婚,这才琢磨出这么个馊主意,想混进雍王的队伍里躲一阵子。
说他不聪明吧,他知道躲进陆家队伍里。楚家的人就算再大胆,也不敢跑到雍王的队伍里挨个盘查。
可说他聪明吧,这混进来的法子,又蠢得让人想笑。
不过既然是楚家独子,又伤成这样,总不能真不管不顾。
陆九州只能让人先将他带下去养伤,又让人快马去南阳楚家送信。
只是想起楚惊鸿那拙劣的糊弄手段,陆九州心里还是憋着一股闷气,回头一脸郁闷地问:“小鱼儿,你爹我看起来,就那么不聪明?”
楚家那小子竟连个稍微完善点的法子都不想,就敢这么糊弄他,简直是没把他这个老将军放在眼里!
陆时鱼沉默了片刻,一本正经地开口:“爹您勇冠三军,盖世无双。”
至于聪明才智这种东西,要是人人都有,那天下岂不是遍地英才俊杰了?
不过说实话,她家里人的聪明,怕是全都用在了战场上,余下的地方,怕是半分都没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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