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睢阳城一处客栈中。
陆时鱼已经替陆时鸳将伤口简单处理妥当。
只是那筋脉被生生挑断的伤,纵是她能勉强续上,终究不是医道圣手,往后长姐怕是难踏入武夫境,只能做个寻常习武之人,再无登峰造极的可能。
而且房中气氛实在诡异。
芹娘坐在床头,握着陆时鸳的手。
她哭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对不起陆时鸳,又是个富有同情心的人,所以这份悲恸,倒也合情合理。
可长平兄妹和袁青辞兄妹,四人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时鱼。
目光里混杂着崇拜、敬畏与难以置信的炽热,活像在看一尊从天而降的神明。
陆时鱼被这几道目光盯得头皮发麻,终于忍不住皱起眉,没好气地朝长平兄妹瞪过去:“杵在这儿做什么?不劝劝你们娘?她身上的伤,就不是伤了?”
长平自信地摆着手,“心病比外伤要难治,如今我娘在这里陪着,心里反而舒坦些。”
说罢,他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好奇,“小姨……您……您是宗师境的高手,对不对?”
传言宗师境可一人抵百过千。
这话一出,房里另外三人瞬间竖起了耳朵,连芹娘的哭声都停了,满眼好奇地看向陆时鱼。
他们活了十几载,听遍了江湖上宗师境的传说,却从未见过活的宗师。
更遑论眼前这位,看起来不过比他们年长一两岁,竟能一剑横扫袁家满门高手,连半步宗师的袁弼都接不住她一招。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却又真实发生在眼前。
陆时鱼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是。”
“这怎么可能?!”袁青辞满脸的不信,“那些八九品的武夫境,在您手里就跟土鸡瓦狗似的,我大伯都撑不过一招,您若不是宗师,那得是什么境界?”
陆时鱼没理会他的惊呼和追问,从袖中摸出一枚刻着暗纹的铜币,递给长平:“袁家虽倒了,可青辞兄妹还是不便出现在城里。你拿着这枚钱,去会英楼找掌柜,叫他给你安排个人。”
从袁家逃出来时,特意在街上绕了七八圈,才悄悄进了这家偏僻的客栈,陆时鱼就是怕节外生枝。
长平接过铜币,答应得爽快:“小姨放心,我这就去!”
袁青辞送他出去关好房门,有几分忧虑:“小姨,接下来咱们就一直在客栈里养伤吗?我娘的伤……”
“你娘的筋脉刚断,还有救。”陆时鱼打断他的话,“只要药王谷的人出手,不仅能痊愈,往后还能重入武夫境。”
这话一出,袁青辞脸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愁眉紧锁。
药王谷是什么地方?那是江湖上最顶尖的医道圣地。
他们有“两不医”的规矩,这不医那不医,什么都全凭着心情来。
“以前袁家势大的时候,大伯也曾带着厚礼去药王谷,都被拒之门外。”袁青语也红了眼眶,声音里有些绝望,“如今袁家败落,我们就是去了,怕是连门都不让进……”
“袁家算什么东西?”陆时鱼嗤笑一声,“整个燕国二十四座大城,每一座城里都有几个世家,可诸国之中,只有一个药王谷。”话说回来,皇室都有三家呢!要是这样算,陆时鱼觉得药王谷比皇室地位都要高。
袁青语愣了愣,仔细一想,袁家在睢阳城是地头蛇,可在药王谷眼里,怕是连蝼蚁都算不上。
人家当然不能让大伯进谷。
“行了。”陆时鱼挥了挥手,打发他们,“你娘这里有我守着,你们兄妹俩折腾了这么久,下去歇着吧。”
她又看向还在抹眼泪的芹娘,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位怕是在仙羽湖泡大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就没停过。“长安,扶你娘回房歇着,也身上也有伤,该多休息。”
待众人都退了出去,房里终于清静下来。
陆时鱼走到床边坐下,看着躺在床上的陆时鸳,“可是有什么话要单独同我说?”不然醒了也不吱声。
陆时鸳缓缓睁开眼,眸中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脆弱,反而透着一股将门虎女的坚韧。
方才众人的谈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看着眼前容貌清丽、气质冷冽的小妹,她心中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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