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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秒凌循还在欣赏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色,下一秒,她的元神就被硬生生拽回了肉身。
那种感觉就像有十万根看不见的钩子同时扎进她的魂魄,然后不由分说地往某个方向猛扯。
“我靠!”
凌循连骂人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整,等再次有意识时,她现自己正脸朝下趴着,嘴里塞满了某种又湿又黏,还带着腥甜味的东西。
她呸呸吐了几口,吐出来一嘴暗红色的泥,里面混着几片光的菌丝。
“什么鬼东西?”
凌循撑着手臂坐起来,环顾四周,她在一个洞穴里。
不,说洞穴太客气了,这根本就是个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爆了的巨型生物腔体。
四周的墙壁是半透明的肉膜状物质,表面布满青黑色的血管脉络,此刻正随着某种缓慢的节律微微搏动。
肉膜上嵌着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卵泡,每个卵泡里都封着一团模糊的影子,有人形的,有兽形的,还有些根本认不出是什么玩意儿。
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会光的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腐烂的内脏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甜腻香气,闻得人头晕。
凌循低头看了眼自己,一件已经褪色到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道袍,袖口和衣摆处绣着早已失效的防护符文,如今只剩下些黯淡的线头。
道袍下面是她的身体,皮肤苍白得像个死人,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但摸上去却是温热的。
她还活着,或者说,她的肉身一直活着,在等她回来。
凌循扯了扯嘴角想笑,结果因为肉身太长时间没动过,这会儿表情有点扭曲。
她当年离开修真界前,把肉身藏进了一个叫饕餮胃囊的活体秘境里。
这秘境本质是一头上古凶兽死后遗留下来的胃,飘在虚空裂隙中,会随机吞噬路过的一切然后慢慢消化。
因为其内部空间极不稳定,又充满腐蚀性的消化液,寻常修士别说进来,靠近都会被融掉半身修为。
最重要的是,这地方“活”着。
它会自己移动,会改变内部结构,凌循以前来过这,而且摸清了它运动规律,在她的元神彻底离体之前,在里面开辟出这么一小块相对稳定的“安全区”,把自己的肉身和一点家当塞了进来。
她刚才吐出来的那些光菌丝,估计是秘境试图消化她肉身时产生的变异产物。
这个秘境确实一直在试图消化凌循,可惜消化不动,反而被她肉身的本源灵力反向侵蚀变成这副鬼样子。
在确认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之后,凌循开始检查自己的家当,她原本带走的储物空间早就因为使用法诀而消失了,好在她离开这个世界之前特意留了点东西在这边。
一枚黑漆漆的戒指就戴在她左手的小指上,几乎和皮肤融为一体,凌循的神识探入其中,里面空间不大,大概就一间屋子大小,堆着小山一样的极品灵石,还有几瓶丹药,和几件换洗衣物。
“还好。”凌循松了口气,“没穷到要饭。”
她把戒指里的灵石倒出来一小堆,盘膝坐下开始吸收。
极品灵石里的灵气精纯得吓人,几乎不用炼化就能直接灌入经脉,随着灵气涌入,她体内那点微弱的灵力开始迅壮大,干涸的丹田像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两个时辰。
等凌循再次睁开眼时,她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三成左右,虽然距离巅峰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她站起身,目光落在肉身旁边的另一件东西上。
那是一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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