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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斐咬牙切齿道:“皇後娘娘要?是问起朕的态度,就说朕尊重她的选择。”
“奴才遵旨。”
赵明斐说是让江念棠见赵焱,但请他入府时一则强行缴了他手上的剑,搜了身,把?他身上的银子,玉佩,所有值钱的东西统统留下。
二则没有留人?指引他去找江念棠。
明府前身是镇南王府,占地近百亩,亭台楼阁,假山茂林不计其数,复道曲径,长桥卧波数不胜数。
初次入内若无熟人?带路,很快就会迷失在里面,不知其踪。
赵明斐允许赵焱入府,可能不能找到江念棠就是他的本事了。
赵焱看穿了赵明斐的心思,没空腹诽他的小肚鸡肠,心思全在寻找江念棠身上。
他问人?,可下人?们?早得了上头的吩咐,半个字也不敢漏给他。
于?是赵焱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循着五步一楼,十步一阁一间间找过去。
他一边找,一遍琢磨送信人?的话。
“皇後娘娘请赵世子入府一见。”
以皇後的名义,邀请他,且传话的人?没有特?意嘱咐他不得暴露身份。
赵焱呼吸一窒,江念棠恢复了记忆。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他的心愈发焦急,只恨不能推开下一间屋子就见到她。
眼?见一个时辰过去,江念棠的踪影还未见一丝一毫,赵焱心里不免记恨赵明斐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搜过其中一座主殿依旧一无所获,他不气馁朝着下一座阁楼而去。
今日?,他一定要?见到她。
秋日?阴云多?,层云堆叠,凉风瑟瑟,府内的树木凋零,枯叶随风而飘。
赵焱眼?前出现一片红枫,枫叶似火,烧红了天。
他似有所感擡头而视,前方一只纸鸢孤零零掠过暮色。
赵焱眼?里闪过惊喜,寻着纸鸢飞奔而去。
江念棠孤身立在湖面曲折的汉白玉石桥上,她一身翠色裙衫,长发如瀑垂落在後背,发梢被一根浅绿绸纱轻轻拢起。
湖面的风拂过,裙摆在汉白玉石小径上流淌,像一尾游鱼,悠闲自在。
她专注仰望穹顶的纸鸢,鬓边簪着一簇鹅黄的文心兰,随她控线的手轻轻摇晃。
赵焱来?不及走远处的阶梯,直接跳下垒高的太湖石。
江念棠听见动静,侧目而视。
她弯了弯眼?,目光却平静柔和。
没有赵焱意料之外?的激动,也没有对?他欺骗的指责。
江念棠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轻啓樱色的唇瓣,“你来?了。”
赵焱一步一步走向她,每走一步,他的心跳就快一分,也沉一分。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他为在青云镇的事道歉。
江念棠浅笑道:“你是为我好,我知道的。”
一句话,赵焱眼?眶止不住的酸胀起来?,他难为情地屈指抹掉眼?尾沁出的湿润。
“谢谢。”赵焱不知道还能说什麽。
两人?并肩而立,一时无话。
江念棠手中的风筝线渐渐变少,纸鸢越飞越高,最後一圈线也脱离辘轴时,她把?东西递给赵焱。
“从?前我一放风筝,你就会等我。”江念棠道:“无论多?久,你都一直等着。我记得有一次临时出了意外?,我没有去成慈恩寺,也找不到机会通知你。後来?师傅说,那天你从?天亮等到天黑,下大雪下冰雹也不肯回屋,病了好长一段时间。”
赵焱怔怔看着葱白如玉的指尖,迟迟没有接过。
江念棠没有收回手,一直举着:“我愧疚了很久。我总是让你等。从?前是,现在是,将来?……”
“我自愿的!”赵焱打断她,声音哽咽:“我自愿的,跟你没有关系,你不用?自责。”
江念棠上前一步,拾起他手垂落的手,把?风筝线轴放在他的掌心,“线现在在你手上,不用?再等了,带着它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赵焱五指痉挛,费力地握住木质线轴。
他擡头去看江念棠。
她的眼?睛一如初遇时那样漂亮,翦水双眸耀眼?如星子,浮动盈盈波光,像是要?照到他的心坎里。
赵焱喉咙酸涩,张口想说什麽,唇瓣却好像被东西粘连在一起。
他只能用?力地喘着气,直勾勾地盯着江念棠,好像只要?一眨眼?,她就会消失在他的人?生里。
江念棠气息忽地重了起来?,“子期,我不後悔。如果重来?一回,我还是会选择再次遇见你……”
赵焱悬在眼?眶的泪猝然奔涌而出,浑身抖如飘零在风中的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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