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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晚去酒楼到底因何事?”他问。
云静心中坦荡,也不愿再起不必要的误会,便实话说了经过。她未提撷英斋,只说是在府附近遇见的李沣,还有如何托裴昕让他面见裴旸,将人顺利送入御史台……
她解释:“若李沣所言是真,东原那些百姓流离失所,还有性命之忧,我岂能坐视不理!我是担心李沣的安危,才出此下策!”
听她言罢,元珩大步走近,拉着她的腕子用力向身前一带,垂眸看她:
“谁的安危都不如你的安危重要!”
“谁的安危都不如你的安危重要!”
云静仰首,烛光揉碎在他眼里,却闪烁在她眸中。
她与他紧挨在一起,窗外倒入的春寒,掩不住他四周火热,浓郁的乌沉侵入体内,像一剂猛药,将她凝固。
若在以前,如此亲密接触,定会令她心生敏感,迫切想要挣开。
而今却没有。
在她听来,这不是一句简单到脱口而出的悦耳之语,他也从未对她说过如此绝对的言辞,她看见他眼底深处,像有万缕星辰中逆来的灿曜,濒临喷薄。
元珩敛回目色,放开她的手,转身走远。
寝阁忽然变得无比寂静,似是连呼吸都凝滞。
云静望去,他一手扶着桌案,广袖垂在身侧,脊背微微起伏。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许久,他才缓声问:“你刚才说被带走的人叫什么?”
“李沣。”
方才知道她把人交给裴旸后,元珩的心一直空悬,因为他猜不出裴旸要如何处理此事。如果裴旸本不愿接此案,根本不会把李沣带走,既然人已被带走,那么接下来,事态的走向就可任由御史台掌控。
也许,必得找到别的突破口才能另辟蹊径,免得御史台又有什么“高深莫测”之举,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撂下一句:“此事你不要插手,我再想旁的办法解决!”又“哗啦”推门而去。
那两扇门激愤一般,“吱呀呀”地摇晃,良久才停。
丹蓉从屋外探过脑袋,轻声问:“主子,殿下这是生气了?”
云静正望着阁门发呆,也不说发生何事。这要是在以前,若主子不认为是自己之错,定会语驳,或是无声躲避,反正是一定要反抗到底的,不会像现在这样缄默无举。
丹蓉关上门,到她身边宽解:“小夫妻拌嘴再正常不过,谁对谁错说不清呢。”
云静不语,是因为迷惑。
他忧心她的安危尚可理解,私自把李沣运送御史台,一旦被楚王的眼线盯上,后果将不堪设想。
但她分明从他的反应中察觉到一丝怒意。
不是在她交待全部经过之后,而是在酒楼门前遇到裴旸之后。
直到方才也没有消散。
起先她不愿说实话,只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后来该讲的都已讲清楚,他也从来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可她实在不知是因为何事,才会让他如此生气,好没道理。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云静缓缓坐下,对镜寂然……
今夜与元珩相约吃酒的朝臣们,现已回府歇息。
包括陈言中。
近来他怕沾上“结党营私”这四个字,谁的局都不肯去,渐渐就没人邀他了。是因崔文敬与别的官员谈起今夜之约,他听了一耳朵,宁是自己找上门,上演了一出“偶遇”,朝中官员见吏部尚书大人难得从天而降,必不会赶客,殷勤将他留下。
他只是为了见元珩。
以元珩的心智城府,当着一桌朝臣的面,定不会轻易盘点朝局,表露心思。但陈言中却觉得,哪怕能从越王殿下口中捡些零碎之言、沾染些脱俗之气也是难得。
此时,醺意还未过劲儿,他懒得回内院,干脆倒在书房的榻上打起盹儿来。
启门声响,一个声音传来:“没想到陈尚书的酒量如此不济,才喝了这么几口,就爬不起来了?”
听这嗓音熟悉,陈言中霍然睁眼,一个猛子爬起,看见站在中间的元珩,速正了衣冠拜礼:“殿下怎会突然到访?”
“叨扰。”元珩开门见山,“向大人打听一个人,李沣?可是济州东原县的官员?”
陈言中略回想后,神情立刻亮起,转身从一沓卷轴中寻出一幅画,展予他——
是陈言中自己的画像。
画里的他与真人几乎无异,笔法流畅,足可见功底。
“殿下,此作乃李沣所画。”陈言中道,“提起此人,臣印象颇深。”
济州治所就在东原,向来都是山水灵秀、繁华富庶之地。而这东原,是东山和平原两县兼并而得。
自去年初,魏帝新推行“州县更置”之策,合并部分州与县,试改前朝州县所置之杂,治辖之乱的所遗。此政在江东六州首推为范,且州县更置的同时,地方官员也需随之变动,魏帝不赞成大改,命莫动其根本,遂以微调。
上月,陈言中和几名御史,奉圣命巡查“州县更置”后江东官员任职之情,在东原的最后一日,坐在街头喝了碗酪浆。
埋头喝酪时,他总觉得周围有双眼睛在时不时窥他。
明慧双目抬起,敏锐一扫斜对面,离他最近之处,站着个卖字画的先生,正把刚挣来的十钱收起。
这人虽看上去不打眼,但画却实在吸引人——细笔传神,着色考究,尤其那幅《贵子送福》画了五个赤足男娃,坐、躺、跑、蹲、趴,神情各异,手舞足蹈,尤其是那几双小脚丫,描绘得白嫩胖乎,呼之欲出。
后面还吊有一排画作,绘的都是牡丹、鱼儿、骏马这类寻常之物。桌案上还垂有几幅字联,字迹笔法干净方正,不过这所书与所画相比,却是差得远,联上所写多半也都是招财纳宝、多子多福之类的惯常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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