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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人看见他们进来,慢慢站了起来。
云初抬起头。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
他站在窗边,逆着光,身形瘦削得像一棵还没长开就被风吹弯了的竹子。
身上穿着月白色的长衫,外面罩了一件半旧的狐裘,毛色有些黄,显然穿了有些年头了。
他的脸很白。
不是那种养在深闺不见日光的白,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近乎透明的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眼眶微微凹陷,但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
像深冬里的星星,冷冷的,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干净。
他看起来比云初以为的要年轻。
“沈神医。”他开口,声音不大,带着几分虚弱的气音,但咬字清晰,“这些日子委屈您了。”
沈仁抱拳行了一礼,“不敢。”
那人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云初身上。
“这是——”
“我徒弟,”沈仁说,“跟着学医的。”
那人点了点头,没多问,伸手示意他们坐。
“在下萧晏,”他说,语气平淡,“家兄病急乱投医,派人四处寻访名医,惊扰了沈神医,实在是过意不去。”
沈仁坐下来,看着他。
“萧公子客气了。只是——”他顿了顿,“在下有一事不明。令兄寻医,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萧晏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因为家兄的身份,不方便露面。”他说,“他姓萧,我也姓萧。这个姓——”
他停下来,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
“沈神医在江南行过医,应该知道。”
沈仁的表情微微变了。
云初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她不知道萧家是什么来头,但她知道师父的表情变了——那是一种介于“惊讶”和“果然如此”之间的表情。
“萧家……”沈仁重复了一遍。
“家兄是萧家的家主,”萧晏放下茶盏,“我是他最小的弟弟。我两岁那年,府上出了些事,有人在家兄的茶水里下了毒。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看见茶碗就抢着喝——”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那碗茶,是我替家兄喝的。”
屋里安静了一瞬。
云初看见沈仁的手微微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
“毒是苗疆的‘百日枯’,”萧晏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当场就吐了血。请了大夫来看,说毒入五脏,最多撑不过三个月。”
“后来有个游方道士给了个方子,以毒攻毒,把毒性压了下去。但没能拔除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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