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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陆衍绥带领众多长旭弟子赶到昆山救援时,只见得满地血腥,他立刻吩咐下去全力搜寻温俨的下落。
无人知晓陶煦已带着温俨进入虚无之海。
虚无之海与世隔绝,表面是一片汪洋,潜入水下百里处便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水宫,是无法用神识探知的神秘地段。
陶煦曾经带温俨来过这里,也是雪蛇曾经未破壳时待过的地方。
陶煦将温俨安置在榻上,用灵力将水宫打扫干净,开始为温俨处理伤口。温俨身上多处鞭伤泛着寒气,陶煦从床头密格里取出珍藏多年的丹药喂给他,控制住他的伤势,却支走了雪蛇,点燃了摄魂香。
雪蛇出了虚无之海,只记得回长旭,其他一概记不得了。原来陶煦在支走雪蛇时,便给它下了遗情咒,让它彻底忘了虚无之海。
“咳……咳咳……”温俨在昏迷中偶尔会咳嗽几声,不断吸入的摄魂香令他无法苏醒,昏昏沉沉仿佛有做不完的梦。
陶煦利用温俨昏迷期间把伤调养好,他抚摸着温俨的脸,发现他眉头紧蹙着,额间独属于长旭掌门的额纹黯淡了许多。
他抽出腰间匕首,扯开温俨的衣襟在他心口比划着,唇边噙着一抹嗜血的笑意,“温俨啊温俨,你保留着我的内丹,不就是为了找到我,好将我赶尽杀绝吗?我现在就在你的面前,你再来杀我啊!呵呵……你到底是有多恨我?嗯?恨到连我转世了也不打算放过!
你既取我内丹,我便挖你心脏可好?”
温俨呼吸变得紊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角渗出泪水,他能听到陶煦的声音,却是无法苏醒。
陶煦拭去温俨眼角的泪,冷笑一声,“你现在才知道怕了?你可知我魂魄离散漂泊了四百年是如何捱过来的?日日经受离魂之痛,你知道有多痛吗?就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将你的魂灵一寸寸凌迟……”
陶煦越说越悲痛,匕首利刃挑破温俨的皮肤,丝丝血液渗出来,却没有刺进去。
“就这么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陶煦走进密室中,点燃鲛烛,在昏黄的烛光中翻找。
这里藏着他前世收藏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涉及各个领域。
其中便有前世他与温俨去“冥莲教”解救被强抢的村民时,顺道拿走的几样小毒物和一本字迹潦草的手账,手账封面写着“蛊册”二字。
冥莲教,炼丹界的毒瘤,专门炼制各种阴损可怖的毒药,喂养各种诡状异形的蛊虫,危害整个修仙界,却刁钻地躲过多次剿杀,灭之不绝。
陶煦最后从暗格最底层取出一只白玉盒,盒中静静躺着一只米粒般大小的卵,盒内盖上赫然写着“蚀心蛊”三个小篆。
陶煦当时将这蚀心蛊连同几样小毒物藏了起来,怕温俨知道了不高兴,便瞒着他。
中了蚀心蛊之人,每到月圆之夜都会发作,令人痛不欲生。暂缓痛苦的办法就是吸食养蛊人的血,蛊发作时,被下蛊之人会非常渴望饲主的血。此蛊阴损,不可养之。
而这些陶煦都是从温俨口中得知的,那本“蛊册”中潦草地记载着养蛊之法,陶煦按照蛊册中所言,取出一滴眉间血滴在了那米粒般的蛊卵上,那蛊居然过了四百年还活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将血滴吸收,白色外壳瞬间变为赤色。
不过一个时辰,那蚀心蛊便孵化了,蛊身细小,通体血红,不注意看还以为是某种动物的毛发?
它蠕动着,翘起脑袋东张西望,焦急地在玉盒中打转,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看来这蚀心蛊挺有活力啊,应该能让温俨尝到那绝妙的滋味了。陶煦目光冷漠地盯着蚀心蛊,昏暗的烛光映照着他此时阴沉的脸,他忽而露出一丝诡笑,笑声回荡在狭小的密室中显得有些可怖。
他手里捧着玉盒来到温俨身边,抚上温俨被他用匕首划出的伤口道:
“虽说这蚀心蛊的威力不比离魂之痛,却也够你受的了,呵呵……”他说着执起温俨的右手准备下蛊,温俨却忽然挣扎起来,睫毛急剧不安地颤动着,眼皮似有千斤重一般睁不开。
他呼吸急促,浑身发颤,泪无声滑下,张口欲言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阿……煦……不……不要……”
“不要?”陶煦冷笑起来,“如果求饶有用的话,我当初也不会惨死在你剑下了!”陶煦说着毅然决然拉过温俨的右手,将蚀心蛊放在了他的手腕上,蚀心蛊接触到温俨的皮肤,找到血管便猛地钻了进去,只留下一个针眼般的痕迹。
蚀心蛊循着血脉一路往心赃蠕动,温俨剧烈地挣扎起来,钻心的疼痛使得他无意识地抽泣,重伤未愈的身体终于在剧痛的刺激下突破摄魂香的控制,他睁开了双眼,眸底染满了血丝,声音嘶哑地对陶煦道:
“阿煦,原来你……成为我的徒弟,只是为了来找我报仇的?原来你什么都记得?!”
“是啊!”陶煦捏起温俨的下巴,一字一句道:
“没想到吧,你一直在找的人就在你身边,你是不是很后悔当初在后山禁地没能一掌毙了我!哈哈哈哈……”陶煦伸出右手活动了一下,顺着温俨的腿抚到脚踝处停下,“你还为我治好了手伤,正好……可以用这只手也让你尝尝骨头破裂是什么感受。”
随着一声闷响,温俨的脚踝被陶煦生生捏碎,他痛地咬破嘴唇,全身都在颤抖,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入枕中。
“这是替羽白还你的!”
当初萧羽白为了陶煦去向温俨求救,却被温俨赶下墙头摔伤了脚,养了好几日才痊愈,陶煦可是一直记恨着。
温俨闭眼长吸了一口气,那种令人窒息而闷痛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
四百多年前,陶煦遇难后不久,他便患上了心肌骤痛症,一旦发作便气血上涌,呕血不止,他默默为自己疗伤,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过了,但这次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的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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