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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阿辉的自行车(第1页)

自从在厨房跟沈廷洲“交火”后,林晚在沈家的日子反而多了点微妙的变化。沈廷洲依旧对她冷冰冰的,却没再找她麻烦;佣人看她的眼神也少了些轻视,大概是被她敢跟少爷叫板的“勇气”震慑到了。

可林晚还是觉得憋得慌。尤其是沈廷洲在家的时候,客厅里的空气都像被冻住了,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她愈想念夜市的烟火气,想念阿辉那个亮着灯的小摊子。

这天下午,她总算找到借口溜了出来,直奔老榕树下。

阿辉正在修一台录音机,看到她来,眼睛亮了亮,手里的螺丝刀都差点掉地上:“你今天怎么来了?”

“想你了呗。”林晚半开玩笑地说,顺手拿起他摊子上的一颗螺丝把玩,“再说了,不是说好要学自行车吗?我的师傅呢?”

阿辉被她逗得脸都红了,挠着头往旁边挪了挪,露出藏在摊子后面的东西——一辆半旧的女式自行车,车身上掉了点漆,车筐还有点歪,却被擦得干干净净,链条上还抹了新的机油,看着很精神。

“这是……”林晚眼睛瞪得溜圆。

“给你的。”阿辉的声音有点小,带着点不好意思,“我从收废品的那里淘来的,修了修,还能骑。你不是想学吗?我教你。”

林晚看着那辆自行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暖烘烘地填满了。在沈家,她见过锃亮的轿车,坐过舒适的沙,却没有一样东西,比得上眼前这辆旧自行车让她心动。

“阿辉,你……”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觉得两个字太轻了。

“快试试吧。”阿辉推着自行车走到路边,帮她扶着车座,“上去,脚踩在踏板上,我在后面扶着你。”

林晚小心翼翼地跨上自行车,车座有点高,她踮着脚尖才勉强够到踏板,车身晃得像风中的芦苇。

“别紧张,看前面,慢慢蹬。”阿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晚深吸一口气,试着蹬了一下踏板。自行车“哐当”响了一声,猛地往前一蹿,她吓得赶紧抓住车把,结果车把往旁边一歪,整个人差点摔下去。

“啊!”她尖叫着闭上眼。

预想中的疼痛没到来,身后的阿辉稳稳地扶住了车座,声音里带着笑意:“没事吧?别怕,我扶着呢。”

林晚睁开眼,看着阿辉憋笑的样子,又气又笑:“都怪你,不早点说!”

“是是是,我的错。”阿辉赶紧认错,又耐心地教她,“车把要扶稳,身体坐直,看前面,别低头……”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晚在前面歪歪扭扭地蹬着车,阿辉在后面跟着跑,时不时提醒她“往左点”“慢点蹬”。自行车一会儿撞到路边的石头,一会儿差点冲进花丛,闹出不少笑话。

林晚笑得前仰后合,腰都直不起来,好几次差点摔下去,都被阿辉眼疾手快地扶住。少年的手掌宽厚有力,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让人安心的温度。

“你看你,笑得车都骑不稳了!”阿辉也跟着笑,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在夕阳下闪着光,露出的小虎牙格外显眼。

路边的小贩和行人都被这热闹的场景吸引,笑着看他们。有相熟的街坊还打趣:“阿辉,教女朋友骑车呢?”

阿辉的脸“唰”地红了,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是邻居……”

林晚也笑得脸颊烫,心里却甜丝丝的,像含了颗橘子糖。

她不知道,在街角的阴影里,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停着。

沈廷洲坐在车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刚从公司回来,路过这里,本想直接开过去,却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车窗降下一条缝,刚好能看到路边的景象。

那个在他面前张牙舞爪、动不动就拍桌子的女人,此刻正笑得眉眼弯弯,眼角的弧度像月牙,连阳光都仿佛格外偏爱她,在她梢跳跃。她摔倒时下意识抓住阿辉胳膊的样子,依赖又亲昵,是他从未见过的柔软。

而那个修电器的小子,正看着她笑得一脸傻气,眼神里的温柔,像水一样快要溢出来。

沈廷洲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像积了乌云的天空。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空调的冷风都带着寒意。

他见过她在沈家的样子,倔强的,防备的,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见过她跟他针锋相对的样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炸毛的猫。

却从没见过她这样笑。

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放松,仿佛浑身的尖刺都收了起来,露出最柔软的内里。

而这份柔软,不是给他看的。

是给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的。

沈廷洲的手指猛地攥紧方向盘,指关节泛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还有点说不出的烦躁。他甚至有种冲动,想开车冲过去,把那辆破自行车砸了。

“少爷,还走吗?”前排的司机小心翼翼地问。

沈廷洲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窗外。林晚又一次差点摔倒,阿辉伸手扶住她的腰,两人靠得很近,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林晚笑得更欢了,抬手轻轻捶了下阿辉的胳膊,动作自然又亲昵。

“开车。”沈廷洲的声音冷得像冰,不带一丝温度。

轿车悄无声息地驶离街角,汇入车流。沈廷洲没有回头,可后视镜里那两个笑着的身影,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眼里,挥之不去。

他看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灯,眼神沉沉的,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有紧握的方向盘,和微微泛白的指节,泄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

那个女人……

沈廷洲的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在他面前张牙舞爪,在别人面前却笑得那么开心?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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