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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妍愣了一下,“……嗯。”
她应完又蹙了下眉,“但是我最近不想细讲了。”
梁白可看她,阮妍轻声道,“我不太想再去回想,也不想想到他。他现在在医院,这件事我没办法细想。”
在意的人在医院,发烧,伤到缝针的地步,伤口见骨,种种下来,阮妍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只是她不敢去细想这个问题,始终回避而已。
梁白可自己也是感情经历深重的人,很容易理解,便没有多说,也没有安慰,只是道:“Ok,那不吃寿喜锅了,咱俩去小吃街吧,想臭豆腐我想了半个月了。”
阮妍同意,“我想吃狼牙土豆,想喝奶茶。”
梁白可看了她一眼,深知有时候感情受伤时,回味重叙反而加重情感反扑,不如轻描淡写不去谈及。
两人把行李箱抬到后备箱,车迅速汇入车流。
什么上班,什么感情,今晚屏蔽-
事情似乎总容易跑向两个极端,在阮妍渴望痛苦与挣扎时,谢煁消失的干干净净,人影不见。
而现在,当他想见时,她电话拉黑,消失回避。就像阮妍之前想,谢煁是否根本对她没有多少感觉,否则怎么会那样残忍的消失了,一切都是她自己一头热,只有她自己动了心。现在,谢煁也会想,她那样快就已经走出来了?是否已经不再动心。
否则为什么能在他受伤住院期间,拉黑电话,一次都不出现,不会有半点关心。
他从没看到过阮妍失望痛苦的时刻,看到她挣扎崩溃的时刻,两个人像隔着巨大的时差与距离,谢煁只看到了分别一月后的现在,他的视角里,在他决定斩断,可始终无法彻底自控,甚至发神经因为她一个约会对象能不要面子失控的来找她时,她在他受伤后地反应就是拉黑和消失。
深夜的世界仿佛被上帝调了一个个儿,繁华热闹的小吃街中,阮妍与好友穿梭在拥挤人潮中,像出笼的鸟儿一样穿梭在一个个摊子间,提着满满的东西;医院病房内,冰冷、寂静、孤独,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吊瓶中液体的滴答声,是唯一的细响。
第29章错误与失控
夜晚的放松过后,第二日,周六早晨。
阮妍坐梁白可的车到公司。
车就停到商务大厦前的道路,她从副驾下来,光明正大。而过去每一次谢煁送她到公司,永远需要停在那幢五星级酒店前,这就是永远无法消除的天堑,那段过往甚至见不得光,就像她和谢煁,隔着云泥之别的距离,没有任何一点能通向未来的道路。
阮妍的整个上午,仍旧规律、一层不变,普通,枯燥,却也在此刻给予她安全感。而她以为,下午也会如此——
她以为。
让阮妍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下午两点二十,天工窑变的CEO谢煁,以甲方的身份,出现在同墨传媒CEO办公室。
公司里各个私下小群已经炸翻天了。
同墨传媒虽谈不上业内最顶尖,但绝对已经是国内知名广告公司前列。这也是阮妍没办法辞职换公司的原因,因为再换也换不到什么更好的了,她的问题不在于公司不行,而是媒体采购岗位本身的问题。当然跟谢煁聊过后,她又明白过来还有她自己本身对岗位与晋升认知的问题。
然而此刻,哪怕是这样一个业内知名企业,面对天工窑变这样的老牌传统实体业CEO的到访,仍然要打起全部精神,恭敬慎重接待。
同墨传媒已是业内前列,但正因如此,站得高看得更透,更加清楚与天工窑变这类老牌实业巨头之间的鸿沟。广告公司卖的是创意与策略,是轻资产运营模式,哪怕广泛知名度与现金流远超对方,然而对方脚下踩着的是工厂、土地与核心专利,是沉甸甸的、用钱堆砌起来的“重资本”,总资产和抗风险能力碾压。
别提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天工窑变,其背后盘踞的天工集团可是做地产的,所触及的往往是政商圈层,完全和对接名流最多的同墨传媒不是一个层级。
再加之同墨传媒的CEO只是顶尖职业经理人,混到现在可以说打工皇帝了,却仍是打工。天工集团是家族企业,同样是CEO,本质上却跟“皇太子”下放历练差不多,是企业继承人。
因此,当这位身兼“甲方”与“帝国继承人”双重身份的谢总首次到访,且仅提前十分钟通知时,同墨传媒从上至下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短暂的混乱被迅速压制,管理层第一时间嘱咐好接待细节,随即亲自下楼,以近乎迎接投资方审查的规格,恭候他的大驾。
正在合作的奢侈品陶瓷项目推进至今,对方从未来过一次,都是乙方前去登门商定。
此刻突然到来,着实让管理层惊讶,在对方到达前,便在楼下电梯厅处热情等候,不失礼,也免得显得过于谦卑低人一头。
阮妍得知这件事时,听说他们已经都进入会议室了。
听旁边消息灵通的同事们八卦,说是这次来是为了一个新项目,跟巴黎一家展厅合作的一个瓷器展,对面要求卖一种什么东方的生活方式,一种奢侈又留白的感觉……阮妍听到同事们说设计师群里已经开始吐槽了,不过也习以为常了,反正甲方各种离谱抽象的创意要求见惯了。
“笑死我了,小圆跟我说感觉,听到感觉两个字笑不出来了,一天天就记住感觉了。感觉两个字,荣升十大甲方高频词汇NO.1。”
一个本地同事笑起来,乐得不行,“想起我以前做设计的时候了,过于离谱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甲方跟我说‘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我描述不出来,你懂我的意思吧。’我心想,丫的你描述不出来我懂你个鬼,我说,‘我不懂。’”
“然后呢然后呢?”
“好家伙,当时不跟我说话了,我还以为没事了,结果这丫的居然直接给我老板说,‘她说她不懂,换个懂的。’”
周围一片笑声。
刺耳、模糊不清宛同杂音,嗡嗡作响。阮妍手无声地攥紧了手机,手指僵硬冰凉,周围的笑闹像无数把尖刀刺来,她坐在笑闹声中,但感觉周围一切都朝她刺过来,很快就像要刺过来,这个环境因为所谓“甲方到来”变得危险尖锐,每一秒都是沸腾的煎熬。
精神的紧绷与时间骤然之间拉长到极致。
阮妍感觉到一种浑身发寒,血液倒流的感觉,大脑空白到无法呼吸,但她却还要强作维持住脸上的表情,不要被任何人看出来。
这是第一次,她产生出前所未有的愤怒,为什么!为什么要出现在她公司!
痛苦抓狂与焦虑紧绷侵袭了阮妍的神经,恐惧感控制全身。
但凡不是清楚他前天夜里还在发烧,伤口都还没好这个情况,她都能去想他确实是有合作要谈,能这样自欺欺人一下,也许呢,尽管他亲自前来有点突兀,但也不是不可能来。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说不是因为她根本不可能,她自己都骗不过自己。
谢煁……你到底想干什么。
“哎,上面通知了,让把乱七八糟的东西收起来,让所有人都回工位,不要去接水,等会儿要来视察。我问下我姐、”
“怎么样,说什么了?”
“我姐说,那个项目还没敲定选哪家合作呢,人家这次来是一家家看各家广告公司的氛围的,看看哪家更契合,感觉更对。”
“噗,又是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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