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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台不必挂怀。严某只想与大人交个朋友。”
席间推杯换盏几轮,忽有小厮来报。严剑开面色一变,匆匆告辞。
钱守慜摇头叹息,道出原委。原是严家公子迷上淡粉楼一位艺伎,竟鬼迷心窍要娶回家去。
曾越闻言,只是淡淡一哂。
“少年人做事,一时兴起。”他垂眸望着杯中残酒,声音清淡,“晨露见日,大抵如此。”
钱守慜也随口感慨,并未在意。
酒阑人散。
马车行至半途,曾越觉着闷。便让车夫停在一处街口,下来走走。
汇通行离此不过一里。他徐步而至,伙计瞧见学台大人,忙去通传掌柜。
刘掌柜迎了出来,执意请他入茶室歇息,又吩咐人熬了醒酒汤。
“大人在此小坐片刻,待双奴回来再一同走?”
曾越饮了口汤,不紧不慢问道“她近来可繁累?”
刘掌柜笑道“双奴姑娘瞧着文弱,心里却有主意。”
扬州富庶,富人雅趣。时兴藏刻书字画。
“她寻思着,若能把京城的书画生意引到扬州来,倒是一条路子。前些日子给黄总铺去了信,这几日都在外头跑着,说是考察市情。”
曾越眉梢微扬,眼底浮起浅淡笑意。
她倒……有自己的盘算了。
说话间,巷口出现一道身影。
他目光落下,她身侧跟着那位白衫书生。随即不着痕迹地敛了神色。
双奴见到他,眼睛染笑,快步走进。董归真跟在身后,朝学台作揖问好。刘掌柜插话说曾越饮了酒,正歇着。
曾越却道无碍,让双奴扶他上马车,一同回去。
严剑开出资助办义庄的事,此后便紧锣密鼓地推进起来。曾越心知这二人各有算盘,却也不惧。
义庄他打算立碑公示,三方共管。严家经营,知府核查,提学道备案。任谁也翻不出浪来。
事情有条不紊地向前走着。
惊蛰一过,天气渐渐暖了。
这日双奴给夏安和曾越量体裁衣,要做春衫。她低着头,指尖捏着软尺,在他肩背间比划,认真记下尺寸。
曾越垂眼看她,忽然开口“过几日……我要去泰州。”
双奴手一滞。
他稍作停顿,又道“等我回来,衣衫再给我,可好?”
她微怔,抬眼看他,似有话想问。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曾越抬手抚了抚她顶“好好待在扬州。有事可寻府衙的人。”
她在他掌心写下一个“好”字,垂了眸子。
她想待的……才不是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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