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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的夜晚,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阮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已经整整两个小时。身边的手机安静地躺着,屏幕漆黑——她听话地没有开机。但那些纷乱的思绪,却像关不掉的弹幕,在脑海里疯狂刷屏。
她想起白天林月打来的电话,说起网上那些攻击时哽咽的声音;想起江沉凌晨离开时疲惫却强撑的背影;想起那些她没亲眼看到、却能想象出的、铺天盖地的谩骂和质疑。
然后她想起自己昨天的崩溃。
扑在江沉怀里放声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身,像个无助的孩子。那是她二十多年来,最失控的一次。
阮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丢人。太丢人了。
说好要一起面对的,结果她第一个倒下。说好要当他的后盾的,结果她成了他最担心的人。他那边有公司要守,有股东要应付,有资本要对抗,还要分出心来担心她——她不但帮不上忙,还在添乱。
“阮糖啊阮糖,”她闷闷地对自己说,“你可真没用。”
窗外有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那声音像在提醒她:醒醒吧,别躺着了。
阮糖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她赤着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一片漆黑的树林,远山在天际线处勾勒出朦胧的轮廓。没有城市的灯火,没有车流的喧嚣,只有月光静静地洒在地上。
安静。太安静了。
但这份安静,忽然不再让她感到空落。反而像一面镜子,让她看清了自己。
她是谁?
她是阮糖。是那个从几百粉开始,一步步做到百万粉的主播;是那个被污蔑抄袭时,能甩出所有过程图打脸的原画师;是那个在直播里妙语连珠、把黑粉怼到自闭的“琉璃糖”。
她是那个“可盐可甜”的阮糖。
不是只会哭的废物。
阮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轻微的刺痛让她更加清醒。
她转身走回房间,打开灯,在书桌前坐下。桌上摆着几本她带来的写本和几支笔,还有一本江沉放在这里的、关于深空科技技术的介绍手册——他之前随口说过,让她无聊时可以翻翻。
阮糖拿起那本手册,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技术术语扑面而来:人工智能、深度学习、神经网络、数据挖掘……每一个词她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天书。但她没有合上,而是认真地一页页翻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隐约觉得,这里面一定有她能看懂的东西,一定有她能用上的东西。
翻到第三章时,她的目光停在一段话上:
“深空科技的核心技术之一,是基于行为特征的身份识别系统。该系统通过分析用户的游戏操作习惯、绘图笔压轨迹、甚至打字节奏等细微特征,可以实现极高精度的身份验证。该技术已被应用于多个国家级安全项目中……”
阮糖的眼睛亮了。
游戏操作习惯。绘图笔压轨迹。打字节奏。
那些所谓的“技术分析报告”里,不就是在分析这些东西吗?他们说江沉“监控”她,用的不就是这些数据吗?
但如果这些数据本身就能证明“我是我”呢?
她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个模糊的想法正在脑海里成形,越来越清晰。
那些造谣的人,用伪造的数据说她是“被操控”的。那她能不能用自己的真实数据,证明“我是我”?
她是一个画师。她画画的方式,她的笔触、她的线条习惯、她的色彩偏好,都是独一无二的。那是十几年的积累形成的肌肉记忆,任何人都模仿不来。
如果她公开自己的创作过程呢?不是那种剪辑过的、美化过的直播录像,而是真正的、完整的、从空白画布到成品图的全过程。从第一笔草稿,到最后一笔润色。让所有人看到,那些作品是怎么一笔一笔诞生的。
那些说她“抄袭”的人,敢不敢也这样做?
还有游戏。她和江沉在游戏里的每一次配合,那些只有他们知道的暗号、那些默契到不需要交流的操作,是三年时间一点一点磨出来的。那不是“监控”能解释的,那是真正的了解和信任。
如果她公开一些游戏录屏呢?不是那种秀操作的剪辑,而是他们最日常的双排日常。让所有人看到,“”是怎么在她失误时说“没事”,是怎么在她被围攻时第一个冲过来,是怎么在她熬夜画图时挂机陪她一整夜。
那些说江沉是“控制狂”的人,看了这些,还会那么想吗?
阮糖的心跳越来越快。她走回书桌前,拿起笔,在写本上飞快地写下关键词:
创作全过程公开
游戏日常录屏
时间线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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