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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李陵借居书观后,他便一直与他们同桌而食,如今反派一来李陵就不在了,方冉不免奇怪。
而方夫子并未多解释,只说他日后在食肆用膳了。
闻言方冉没再多问,不留痕迹地看了眼对面的萧烬。
想来这位七殿下连和那些官宦之子同食都不愿,更别提主角一个农家子了。
李陵不在,方冉也受不了与反派一同用膳时的低气压,食不知味地随便吃了几口便走了。
虽说反派还没做什么,但当时初见,他那副轻佻指着自己的样子,总叫方冉想远离对方。
离开后,她从小厨房带了一份饭到食肆,担忧李陵在食肆被排挤,又没了家里烙的饼而饿肚子。
结果转眼看到,和同门打成一片的李陵。
食肆堂内摆了几张木桌,用细竹编的帘子隔开,梁上悬着几道木牌,上面题着字迹不同的几句诗文,有的木牌斑驳,墨迹淡化,有的却是崭新,像是刚挂上去的。
穿堂风过时,木牌碰撞发出清脆声响,风仪雅致,墙角白瓷瓶里插着几支红梅,鲜艳亮丽,又冲淡几分书卷的沉郁。
“李兄这句尾联简直精妙至极,我瞧堂上又悬上名牌,以为珩之从京归来,又作得佳句,不曾想是李兄所做。”
桌上碗碟摆着各色佳肴茶点,几个少年坐在一起,以茶代酒,推杯交盏。
书观弟子不多,多为官宦子弟,虽刚开始因门第偏见,不愿接纳李陵,但同窗月余,好学者见李陵自有真才实学,自然把那点子偏见放到了后头。
李陵面上不骄,自谦回应。
几人高谈阔论,说着各自见解时,少年眉眼亮若灿星,熠熠生辉。
这个向来灰扑扑,躲在廊柱后啃饼,蜷在门房外背书,身上不是泥就是雪的少年,第一次透着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张扬快意。
方冉静静驻足瞧了会,然后笑了笑。
果然是主角啊,那么快就有人对他折服了。
李陵并未注意到门外动静,上次进食肆还未观其全貌,就被赶了出来,此时他仰头望着梁上悬着的一个个精妙绝伦诗牌,心潮难以平复。
上面大多出自一人之手——崔珩之。
一个他常在夫子和同门口中听闻的名字。
李陵细细品味,自叹不如,忽然看到一个老旧,却未提名的木牌,“这是谁所写?”
一人顺着他所指看去,笑道:“那是冉妹幼年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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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冉虽不愿与反派打交道,但也总不能一直不去学堂,怕方夫子生疑,也怕堕了原生身上才女的名头,所以隔三岔五也会去一次。
萧烬一来,平时活跃打诨的陈子睿又不在,学堂气氛愈发诡异地沉闷。
他眼高于顶,除崔珩之外,谁也不肯搭理。
方夫子并不想真正去管教七殿下,甚至不指望他能按时上学堂,完成课业。
然而没想到这位殿下虽性格乖张暴戾,却也不是不学无术之辈,反而十分聪颖过人,尤通史法兵三家,见解刁钻深刻。
几天观察下来,方夫子也终于明白,为何七殿下声名在外,陛下还依旧如此宠爱这个儿子。
虽说如今方夫子远离庙堂,但也并非对朝堂局势全然不知,如今圣上虽身体还算健朗,可随着几位皇子长大,朝中难免有立储的声音。
几位皇子各有所长,圣上可明显偏爱幼子。
可方夫子能感觉到,这七殿下不是个明君,他太过随心所欲,有惊世之才,无仁厚之心,不管为王为君都是灾难。
方夫子不欲参与党派之争,可如今这七殿下既入白云书观,唤他一声夫子,他不得不去纠正引导。
一日午后外头又飘起了小雪,学堂里的炭火烧得旺盛,暖洋洋的,也叫人昏昏欲睡,方夫子见弟子们难掩困倦的样子,没有再讲枯燥的经文,只是抛出一个简单的问题。
“你们都是因何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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