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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禀报才得来一个松口的机会,都赶上三顾茅庐了。
巧姑和顺儿一走,钟攸凝就指挥着阿喜把柜子里她的衣裳找出来。
阿喜心里闷着气,小心的瞥下姑娘的容貌,心里暗想,明天一定把姑娘打扮得如花似玉,把夫人姑娘们的风头都给比下去。
钟攸凝划过几件鲜艳的衣裳,指尖落在最后一件素衣上。
阿喜傻眼,阿喜不高兴了。
她耍了个小心机,特意把鲜艳衣裳往前放,把素衣往后放,还只放了一件,正好姑娘就挑中了这一件。
她心机的怂恿:“姑娘,都除服了,不用穿素衣了,姑娘忘了,从前老爷夫人和亲戚们都夸姑娘穿粉蓝的最好看了,不如姑娘再掌掌眼。”
粉蓝色,话里的明示都要溢出来了。
真像一个恶毒婢子啊。
钟攸凝微微摇头:“不用,就这件吧。我们是来侯府投奔的,不是做客的。”
打秋风的穷亲戚穿得花枝招展的登门,主人家看了该怎么想了?
过得好好的上门吃什么白食,这不是行骗吗?
虽说打秋风也不比骗吃骗喝好多少,勉强能称句混吃混喝,但在官职都有高低,分三六九等时,打秋风比行骗的名声可是要好不少,行骗叫骗,可以被扭送到府衙的,打秋风情节轻些,主要是膈应了些,衙官审案都会酌情。
钟父生前是个秀才公,但钟母金氏娘家是商贾人家,小有家底,对钟家很大方,时常接济,钟父钟母在时,钟攸凝的日子在当地算是不错,昂贵的衣裙也都买过几身。
商贾人家无法科举,金家想要改换门庭只能另走他路,找一个可靠的靠山,而姻亲就是最好的纽带,金家女儿大都被嫁给了金家看好的学子,趁他们还未发达时投资买股,慧眼识珠。
阿喜很快理解了钟攸凝的苦心:“好吧,都听姑娘的。”
还说了方才晓露和米儿知道她们明日要去见过侯府的主子们后,悄悄拉了她一把叮嘱两句。
钟攸凝好奇:“叮嘱什么了?”
阿喜交代:“说主子们脾性不同,让咱们小心一些。”
说起来,她刚跟他们混上的时候,她们是八卦过府上主子们,但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八卦,不用带脑子的,不像现在。
这是一个信号。
她们正经接纳了她。
钟攸凝:“我还以为她们会说哪些主子脾气好,哪些不好,让咱们避开呢。”
说到这个,阿喜可就有发言权了,当婢子的最了解婢子:“姑娘,这你可说错了,除了那等素有恶名的,主子们在婢子心里没什么区别。”
领着最低的月例,干着最低等的小婢,连心腹宠婢都不是,还指望她们把主家当家,无私奉献?
主仆之间,跟上下属没区别。
上边的都希望下边的领一个铜板干十个铜板的事,要忍耐、听话、背锅、看眼色,把主家当自家,最好不眠不休,半夜就到岗做事,睁眼就在面前等着伺候,文化人还会说一些哲话,类似于“少年多老,非为亏也,他日皆成汝之历练”、“吾业方兴,待至鼎盛大期,诸君皆为元勋”、“何需斤斤计较”的话。
翻译就是不要抱怨环境、要多多吃苦耐劳、多干多做,吃亏是福,好运都在后面呢。
就差画饼充饥了。
这种大话她早就不听了,她阿喜从五岁就知道收买人心要靠实打实的好处。
好不好有什么用,又不给她们这等小婢多发月例。
只有阿喜这样的心腹才会担心主子们性格如何,好不好相处;主子们跟小婢没有往来,但跟她们姑娘以后可是要走动的,万一她们为难姑娘呢?
钟攸凝笑话她:“那你还想怂恿我去抢风头。”
阿喜挠挠脸:“婢、婢子这是犯糊涂了,现在已经知错了。”
是的是的,姑娘安排更好,姑娘说得对,阿喜对只比自己大两岁的姑娘无条件信服。
她也不太喜欢她这种说风就是雨的性子,显得她都不太聪明了,明明就是一个机灵的小姑娘,显得鲁莽冲动,没什么脑子似的,阿喜心里郁郁的。
都怪她爹娘。
这可不是她无能迁怒,是有根据的,“儿孙肖父母”是被写进书中的,虽然也有好竹生歹笋的时候,就是常人常说的“逆子”,但大多时候都是龙生龙凤生凤,极少碰到歹竹出好笋的情况。阿喜记忆中,她爹也好像是一个吼来吼去的人,嗓门特别大,给年幼的她留下了这么丁点印象,可能太歹了,导致她没有脱离血脉延续才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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