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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难捱
鼻息交融唇齿相依之间,温热的吻掺杂着浓烈的血,两个痛苦的人或爱或恨地缠绵。
一个爱得痛不欲生,一个恨得歇斯底里。
江意秋的指尖滑过禾苑耳後插进那发丝间,停留在那柔嫩但苍白的脸颊上的拇指,触到了一抹滚烫,滑落至虎口间,这短短的距离便叫那热泪成了冰凉。
亲吻之间禾苑没有一丝波澜,也没一点抗拒的动作,只是眼泪扑簌簌地直往下掉。
掉得江意秋烦了,愤然擡起来脸,正准备开口一顿骂,却在看到那张脸之後,心脏猛地抽痛而被迫噤了声。
这让他想起那杯鸩酒,入喉的仿佛不是酒液,而是一把利刃,梨花白的清香之下藏着千万根荆棘,胸口承受犹如千万刀剑入骨的痛苦。
他盯着禾苑的脸,嘴角的些许鲜红衬得那唇色更白。
“求你...”
静默的屋内,禾苑唇边有微弱的气声,“不要这样...”
那波光滟潋的眸子看上去破碎朦胧,禾苑隔着一层水雾,他看不清江意秋的脸。
腕间被麻绳摩擦出且红且紫的道道痕迹,因着面前这人不着轻重的摔打磕碰留下的一堆伤,都在昏暗的漆黑中隐去,不被看见。
曾经被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如同珠玉一般干净无瑕的人,被江意秋或护着或抱着或背着寸步不离地守着生怕有一点疏忽的人,现在成了被践踏被凌辱被捏在别人手中任人宰割的阶下囚。
可笑那个“别人”居然是江意秋。
短短数个时辰,卑微的请求居然从禾苑嘴里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他的风骨已然在那屡次出现的“求”字中碎了满地。
禾苑的眼前只显现那人的模糊的影子,侧边泛着暖黄色的光,恍惚之中他竟幻想那少年郎依旧是当日模样。
可是不争气的眼眶承载过重,泪水脱离而出滚滚向下,直淌到颈窝里。
他再一次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江意秋动了动唇,“那你要哪样?”
他的手从禾苑的发间抽出,又抚到那红痕满布的侧脸,半晌,他缓缓出声。
“看着你,我就觉得可恨至极,偏偏你又生得如此好看,真觉得可惜。”
江意秋的手指在那红掌印子上摩挲,“当年我的父亲死在你父亲手上,我他娘的还真把你们家当大恩人了…还在这牢笼之中像条狗一样被关了十几年!”
怒目之下他的眼底起了红,“皇帝嘛!随便拟道圣旨,或者动动嘴就能杀人,手中握着如此滔天权柄,谁敢不从?当年你父亲使唤人就改了那麽几个字,几个字!就让我父亲丶我们江家那麽多将士葬身血海,死不瞑目!”
他顿了顿,又嗤笑:“不就是因为忌惮?因为猜疑?因为怕被我父亲篡权夺位!”
禾苑望着那张面目全非的脸,紧抿着唇默默听着。
也受着。
如此让他好好出个气也算是没白受罪,终究是他们禾家欠江家的。
江意秋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别过脸去,猛然站起身,却突然眼前一阵发黑,身形都有点不稳,踉跄了有半步。
禾苑注意到,本能地想伸手,但他忘了自己的双碗都被牢牢扣在了那木莲花上。
如此气血上脑,对身体是大害。
江意秋侧过来些身体,猩红的双目瞪着禾苑:“我—”
咚咚咚——
他的话又被门外乍然响起的敲门声给打断,江意秋朝门口厉声喊道:“不是说了没有朕的命令谁都不许打扰吗?”
只听外面小心翼翼探道:“小的该死,皇上赎罪!但是有位老人在殿外请见。”
闻言,他擡手拉了拉自己身上松垮垮的衣领,“知道了!”
“那...小的请他去养心殿暂坐?”
江意秋睨了一眼禾苑,没有说话,外面的人大抵是觉得默认了,匆匆离开。
禾苑能猜得到是谁,现在这个情况还能安然无恙顺利入宫来的,只有董凡。
“能让我见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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