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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家每户就养着这么三只鸡,要是被人抢走,他们敢和人拼命。
看着村民虎视眈眈的样子,渡赖鼠怕再这么下去会被这坏分子逃了,于是一咬牙,恶狠狠地指着樊盈苏:我就是来批判你这个坏分子的,你以旧医的身份去给人治病,你这是封建余孽,中央都说要破四旧,你不破旧立新还固执己见,你就该被批判!
旧医?中医。
樊盈苏挑了挑眉:你说我给人治病,你有证据吗?你要是只凭一张嘴硬给我强加罪名,那我可是要告上中央的。
哈哈,你个坏分子还敢告上中央,那老婶子忽然就笑了,你是黑五类的臭老九,你是被中央下放过来的坏分子,你去告啊,看谁搭理你。
我想你们搞错了,我被下放,不是因为我是学中医的,樊盈苏胸有成竹地一笑,你们不知道吧,中央又复议了中医可以回医院工作。
别的事情不清楚,但关于这十年里中医的起落,樊盈苏还是清楚的。毕竟她樊氏家族是有传承的中医世家,族里长辈经常会忆苦思甜说起□□时的各种事情。
当革委会体制建立之后,中医学院完成了合并,医院也陆续恢复了正常。七十年代初,高校实行了推荐入学,但因为学生文化水平不一,岁数相差较大等原因,又因为中医是封建残余,是需要被革除被批判被打倒的政治运动冲击,导致工农兵学生不愿意学习中医。
正因为这样,所以原来的中医才能够回到医院和学校继续工作,原来的樊盈苏的母亲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能够从被下放的身份回到医院。
所以樊盈苏才不怕别人说她是中医,因为现在外面的大医院里上班的全是原来的中医。
老婶子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事,只能看向渡赖鼠。
渡赖鼠眼神阴险地盯着樊盈苏。
樊盈苏知道对方要出大招了,而她之所以拖了这么久,就是在等对方拿出所谓的证据。
只要这人敢拿出证据,她保准要让这人下半辈子都在后悔今天抬着死人来这一趟。
第29章
渡赖鼠没有名字,他娘是他爹五十出头时从外面带回来的,村里人说她娘是被他爹拐回来的,也有人说是买回来的。
买个婆娘回来自然是为了生娃,所以没过两年,渡赖鼠就出生了。
村里人没啥讲究,有的人家生了娃也不给起名字,渡赖鼠她娘就喊他伢子,说是她家乡那边就是这么喊自己孩子的。
又过了几年,渡伢子他爹带他娘去看病,后来只有他爹一人回来,还对渡伢子说他娘跑了。
村里人就在背后议论,说他娘估计是死在外面了,至于凶手是不是他爹那就没人知道。
爹老娘跑,渡伢子从此没人管,每日游手好闲,不是偷东家的鸡蛋,就是偷西家的瓜果。
有一次他也不知道偷了谁家的鸡蛋,正往家走,路过同村的一户人家前,被院子里蹿出来的老鼠吓了一跳,手里的鸡蛋也摔了。
换了别人,偷来的鸡蛋摔碎了只能自认倒霉。但渡伢子不是,他要那户人家赔他鸡蛋,说是因为那户人家的老鼠吓到他。
再小的事情在村里都瞒不住,大家都笑话渡伢子赖野生的老鼠要人赔偷来的鸡蛋。
于是,没名字的渡伢子从此就成了渡赖鼠。
渡赖鼠在大队也不干活,无论谁给他安排农活他都偷懒。到了年底队里要用工分兑口粮的时候,他就架着他那已经老得不能干活的爹往大队部里一撂,说不给他口粮,就是要饿死他爹。
再后来开始□□,他就混进到处闹革命的红小兵组织,跟着他们到处抄家揪斗,把他们口中所谓的黑五类先是剃阴阳头,再头戴着高帽颈挂牌子拉去游街示众。私底下还设刑堂,把暗中关押的人辱骂毒打。
后来革委会成立,对于闹革命的红小兵略有了些约束,渡赖鼠怕被红小兵当作出头鸟,就悄悄地溜回家。
当他把在抄家时抢来的钱财都霍霍完了之后,就又想去公社搞些外财。
那几天接连下雨,泥巴路又滑又难走,他走路就专挑路边的草地。然后他看见路边下的斜坡底有一辆自行车!
自行车那可是各单位的领导班子才能骑的!
渡赖鼠兴高采烈地滑下斜坡想搬走自行车,谁知他才刚站稳,脚踝忽然被人抓住。
公社的王副社长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雨天骑自行车连人带车一起摔下了坡底,要不是有好心人路过救了他,他小命就交代出去了。
他安排救命恩人去公社电机房上班,做的还是最简单轻松的工作:一天两次拉电闸。
公社除了办公楼,小学和中学,附近还有供销社、粮站、国营饭店和招待所等。而且也有工厂,工厂除了厂区也还有职工住的房子,这些地方都是通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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