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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姜然惊诧：“为何？”

萧衍：“本候私下打听，父亲一生戍守边关，保家卫国，应是人人称颂的大英雄，将士心中的战神，可有人说，失守丢失的边关六座城池祸在父亲，他与北宁人暗中勾结，谋取私利背叛家国。”

姜然在京都多年，待字闺中，不曾听闻这桩陈年往事，心中充满了疑惑：“既是背叛家国的滔天重罪，为何圣上不削去老侯爷的爵位？”

手中的枯枝在地面上周而复始地画圈，圈痕渐深，萧衍继续道：“据说是事情败露后，圣上暗中下了一道降罪旨意，责令父王收回边关六城，如此，便罪不祸及家眷，恰与此时，父亲得知母亲的腹中有了我，父亲戴罪赎罪，战死沙场。”

姜然点点头：“如此一来，老侯爷便保全了家眷与身后名。”

萧衍眉眼间漫上落寞，眉峰微蹙：“父亲身死，母亲回至京都诞下我不足一月，心神忧郁，一尺白绫悬于梁上，与父亲团圆了。”

姜然侧目注视着，尽收他的落寞与孤寂，萧衍的幼时恐如霜雪覆盖的黄菜，孤苦无依。

孤苦无依？想到此处，姜然心头霎时闪过一道单薄孤苦的身影，那人约摸着七八岁，漫天的风雪中，躲于院墙下缩成一团，身着单薄，不足以抵御刺骨的寒冷，脑袋埋于双膝中，不时传出低泣。

初见即成婚之时，萧衍已功成名就，是大梁百姓口口传颂的萧将军，是初归京都的朝中新贵，风光无限，何以与风雪中苦怜的幼童似一人？

姜然攥紧了衣袖，望向他的双眸微张，双唇轻启：“侯爷，您幼时身居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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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先给大家拜年，祝大家新年快乐哇平安喜乐，万事胜意！！马年行大运！！！！再给大家道个歉，因为现生问题，断更了一段时间，从今晚开始，恢复日更！！日更！！

萧衍随声与姜然相视，她乌黑的双眸似画笔一般，描绘着他的眉眼，张贴于旧时光的墙上，寻找相似之处。

“夫人为何这般看本候？”

姜然的双眸微动，迫切地寻求答案：“侯爷还未曾回答我的问题。”

老承安候虽保全了身后名，但承安候府终归没落了。

同时，大梁与北宁两国之间战事吃紧，两国关系降至冰点，嫁与北宁三皇子的长公主李辞欢受到波及，北宁朝堂众臣与百姓以强硬的态度迫使北宁皇室终止与大梁皇室的姻亲关系。

重压之下，北宁皇室妥协，北宁三皇子与长公主李辞欢和离，经过一波三折，李辞欢归故里，又见闺中密友之子尚在襁褓之中，怜其孤苦无依，接至身侧抚养三年，直至李辞欢再度议亲，萧衍被送回承安候府，由府中的下人们抚养照料。

三岁的幼主在这偌大的承安侯府讨生活，如虎狼环绕，谈何容易？萧衍受尽了下人的磋磨，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年岁大一些，府中洒扫的活计便落到他的身上，无论是炎炎夏日亦或是霜雪冬日，府中的处处地方总能看见他洒扫的身影，稍有不从，便会受到打骂，饥肠辘辘的下场。

她不知道，他那段旧时光的唯一温暖便是她。

萧衍停下手上的动作，枯枝的另一端抵在地上，道：“夫人可知本候为何求娶姜家大小姐？”

姜然摇摇头，萧衍从未提起此事，姜府亦从未透露半点风声，她无从得知。

萧衍微抬下巴：“本候幼时身居承安候府，毗邻曾经的姜府。”

姜然攥着衣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颤声问：“侯爷幼时便与长姐结识？”

萧衍点点头，叙述随着时光流逝，四季流转而愈发深刻的旧时记忆。

“故而，本候归来京都，特向陛下请旨赐婚。”

姜然眼中泛起湿润的晶莹，欣慰地凝视着他，幸得上天垂怜，他安然地度过了她离开的那年冬日。

他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间。

萧衍捕捉到她眼中的泪花，误以为一番剖白中伤了她，无措地解释：“夫人，方才所言所言皆是往事，本候对姜可欣已无半分情意，余感激罢了。”

“那侯爷于我心存何意？”

“呃”萧衍沉默半晌，扔下手中的枯枝，起身：“夫夫人，我们该启程了。”

萧衍落荒而逃。

姜然掩嘴笑道：“呆子！”

一行人继续行路，走进日暮时分。

倦鸟成群地飞越远处的山头，飞入近处的密林，传来一阵稚鸟嗷嗷待哺而雀跃的啼叫声。

行路人踏过草丛，步入林中，点燃了火把，映照着前方的路。

马车内灯火昏黄，姜然手捧账本，双目疲乏，不禁移开目光。

萧衍拿过她手中的账本，姜然腾出手轻揉双眼。

“夫人，用些点心。”萧衍将四方木案上几样精致诱人的点心推近她的面前，触手可及。

姜然正欲伸手。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四方木案上的几样点心颠落案面，姜然身子猛然前倾，腹部险些撞到四方木案。

片刻，姜然的目光落在萧衍的手臂上，他正撑着她的一侧肩膀，另一只手已经拿起了佩剑，拇指按在剑柄上。

“大胆！竟敢拦”

前方的话音戛然而止，喷涌而出的鲜血溅洒在周遭的绿叶，顺着叶面脉络滴落在地。

喊话的仆役被黑衣人一剑封喉，前方的其他仆役见状，惊恐地往后逃撤。

“有贼人啊！”

仆役，婢女恐惧的尖叫声响彻密林，惊起了林中飞鸟。

“慌什么！”周序策马上前，剑鞘横挡仆役，厉声道：“没用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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