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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那条,刻着“一厢情愿”。
右手那条,刻着“姐妹之情”。
这两条锁链,如同两条毒蛇,死死勒进陆晚君的皮肉里,深可见骨。陆晚君垂着头,那身衣服早已被鲜血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不……不是的……”
李云归看着这一幕,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她疯似的冲上去,想要托起陆晚君的身体,想要减轻那锁链的重量,嘴里语无伦次地辩解着,那是对自己灵魂的审判:
“这怎可能是一厢情愿……明明她也……”
“陆晚君,你告诉我,我没有……我只是想陪着你……”
可是无论她如何哭喊,那两条锁链却越收越紧,仿佛是在嘲笑她的虚伪。巨大的恐惧让她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她转身拔足狂奔,在那条看不见尽头的黑暗道路上跌跌撞撞。
不知跑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了喜庆的唢呐声,尖锐高亢,刺破了黑暗的死寂。
道路的尽头,红烛高照。
李云归猛地停下脚步只见前方的光影里,陆晚君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不见了。她换上了一袭流光溢彩的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美得惊心动魄。她并没有回头看李云归,而是迈着轻盈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黑暗深处那个身形高大、面容模糊的男子。
那是正常的生活,那是周姨口中的安然一生。那是她的退路……
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红色背影,李云归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撕裂。
嫉妒、不甘、占有欲……那些被她平日里用理智死死压制的情绪,此刻在梦境中彻底爆。
“不许走!”
心痛如绞之下,她早已忘了什么成全,什么放手。她只是本能地不想失去她。
“陆晚君,回来!”
她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
“哗啦——”
刺耳的铁链声再次炸响。
原本温馨喜庆的画面瞬间支离破碎,红烛熄灭,唢呐声断。
那个穿着嫁衣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陆晚君凄厉的闷哼声。
李云归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她看着那两条刻着“一厢情愿”与“姐妹之情”的铁链再次从黑暗中窜出,瞬间贯穿了陆晚君的肩胛骨,将她重新高高吊起。
鲜血如注,瞬间染红了地面。
陆晚君奄奄一息地挂在那里,像是个破败的布偶,那双原本清亮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隔着虚空,静静地看着李云归。
仿佛在说:你看,这就是你要的在一起。
第7o章
“呼——”
李云归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云归!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正趴在床边打盹的屈依萱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连忙坐直身子,伸手去摸她的脸。触手是一片冰凉的湿意,屈依萱心里一惊,忙不迭地去拿热毛巾,“别怕别怕,梦都是反的,没事了,啊,没事了……”
李云归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屈依萱替她擦着汗。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瞳孔尚未完全聚焦,里面还残留着梦境最后那一幕——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那流了一地的血。
“云归,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啊……”
屈依萱替她擦完汗,把毛巾往盆里一扔,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心疼:“你这到底是撞了什么邪?你要不跟我说说,好不好?哪怕是哭出来也好,总比现在这样把自己憋成个闷葫芦强。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这样下去,你怎么好得了?”
她蹲在床边,仰头看着好友,眼圈都红了:“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互相兜底,你别怕,就算是你把天捅了个窟窿,我也能给你找女娲石去补上。有什么是不能跟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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