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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先了,新年快樂。多谢你。】
陆茫的字方方正正的,给人的感觉一笔一画都写得很认真。傅存远盯着纸条上的字反复看了几遍,然后将纸条收了起来。
-
第二场正式比赛的日子很快也如约到来。
比起新马赛那日阴雨绵绵的天气,今天的沙田赛马场上空阳光普照。日光透过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洒下来,照晒着草地跑道,让这个冬日变得没那么寒冷。
观众席再次变得人满为患。因为出道战的表现加上鞍上骑师是陆茫,午夜霓虹依然是参赛马匹中的热门。
骑师室里,陆茫刚刚把彩衣换上,余光就瞥见一个人影停在了距离自己两格储物柜左右的地方,拉开了柜门。
他转头扫了眼,在看清对方的脸后,略微顿了一下。
港岛赛马的圈子很小,除去外籍骑师和练马师,在这个行业里工作的本地人,无论是正式骑师,还是练马师,抑或是马夫,甚至是马会的工作人员,有不少都是骑师学校的同僚。毕竟从见习骑师升为正式骑师需要通过层层严格筛选和考核,并不是谁都能达成的,不少人挂靴后干脆直接转做其他工种,也不枉这些年的辛苦学习。
两年前陆茫解约离开港岛后,接替他策骑追月的就是眼前的这人,没记错的话,名叫黎骏。
但在此之前,陆茫没见过黎骏。
一是因为他本身就不怎么社交,其次,两人也不是同期。
黎骏接手追月时刚从骑师学校出来没多久,是个新得不能再新的新人。
眼下陆茫只不过是扫了眼就收回了眼神,无意交流,可黎骏却突然开口,说:“不是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吗?还有脸回来?”
即便没带名字,但这番话是跟谁说的一目了然。
陆茫面无表情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权当这人在放屁,然而黎骏不知道是吃错药还是脑子有问题,非但没有见好就收,反而得寸进尺,继续道:“看来果真是胯、下功夫过人啊。”
追月的意外离世让黎骏不得不承受起种种指责和骂声,早就因此积了一肚子怨气。他也听说陆茫回来了,今天亲眼见到这个在他之前骑着追月名利双收的人后,这段时间积压下来的怨气一下便没来由地爆发出来。
原本在得知自己能够接替陆茫策骑追月的时候,黎骏激动得不行,然而当他真正骑上追月参加比赛后,才发觉现实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追月在比赛中的表现一直差强人意,虽然偶尔也能赢下g1赛事,但成绩远不如之前亮眼且稳定。
质疑也蜂拥而至。
但黎骏觉得这根本不能怪自己,因为追月根本不肯配合他,甚至抗拒比赛,赛场上任凭他怎么挥鞭都没有半点认真跑的意思。
加上现在追月出意外死了,他没有别的马能骑,只能回来跑这种低级的班赛,于是更加心气不顺。
他觉得老天真是不公平。
凭什么好处总是让陆茫一个人占了?
“戆鸠。”
短暂的沉默后,陆茫风轻云淡地丢下两个字,转身走了。
他不喜欢黎骏。
在知道是这人接替他策骑追月的时候甚至一度觉得韦彦霖和追月的练马师都疯了。
陆茫以为自己走后韦彦霖至少也会请水平最好的那几个外籍骑师来接替他,要知道以追月的成就,不可能缺好的骑师,却不知道为什么挑中这么个新人。
他也不是歧视新人,但新人骑师即便在学校里的成绩再好,也远远比不上由一场场实战经验堆砌出来的资深骑师,后者对于马匹的状态更加细心敏锐,也更沉稳,懂得如何跟赛马磨合,对于追月这种参加过太多比赛、身体机能因为伤病开始有些下降的赛马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在看过黎骏策骑追月参加的第一场比赛后,陆茫更加坚信自己是对的。
如果练马师不干涉,黎骏的骑法迟早会害死追月。
通向遛马场的过道屋檐下,傅存远正等着陆茫。见到那人的瞬间,他便不费吹灰之力地通过陆茫笼罩着阴云的眉眼发觉这人的情绪不对。
“哪个惹你不高兴了?”他弯腰凑到陆茫耳朵边,小声问道。
“无关紧要的人。”陆茫垂着眼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得和平常无异。
“总之这场比赛问题应该不大,正常发挥就好了,”傅存远见状也没追问,只是最后交代了一些细节,然后趁着周围没有人,低头在陆茫眉心亲了一口,“我在终点线等你。”
被亲吻过的地方烙下了一片带点潮湿的热度和痒意疑,细细密密地浮在皮肤上,拽着陆茫的注意力往那处去。
“嗯。”
第三班次相思鸟让赛,总长1600米。
这次他们的运气比较好,抽中的是靠内侧跑道的四号闸,比新马赛的闸位要好多了。
号角声再次响起。
伴随着闸门轰然打开,比赛正式开始。
马蹄踏过草地的闷响、赛马奔跑时粗重的喘息,以及身边骤然吹起的风,都让陆茫的精神在一瞬间集中绷紧。
1600米的赛程其实并没有比上次1400米的新马赛长多少,只不过是起跑后多出了一小截直道。
进入弯道后,原本在直道上有些拥挤的马群开始被拉散,前半段一直压着午夜霓虹跟在前马身后躲风阻的陆茫趁这个机会,引导午夜霓虹自左前方拉开的空隙冲出,抢到了更靠前的位置。
蹲起在马背上的陆茫单手握住缰绳,另一只手的马鞭在手里一转,用力甩在了午夜霓虹的屁股上,同时整个人踩住脚镫借力,推动午夜霓虹向前冲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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