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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舒觉得第二种的可能性更高,毕竟刚才在店里,赵卫东连二百块钱都要找自己老婆要。
没想到,赵卫东坐的出租车,在一个居民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说是小区,其实就三排筒子楼,广州气候潮湿,楼体表面满是绿茸茸的苔藓和斑驳的水渍,估计住在这里的人都没什么钱。
从窗户的密集程度能看出,一层估计得有七八户人家。
每个小屋子目测也就二三十平,这小破地方住三个人都觉得挤,更别说会有做仿制饰品的小作坊了。
赵卫东从出租车上下来后没急着进去,而是对着路边停放的摩托车后视镜,扒拉了几下稀疏的头,又扯了扯衣领,这才大踏步朝着其中一栋筒子楼走去。
兰舒没有轻举妄动,这地方太小了,他们俩刚才还在店里碰过面,这时候寸步不离地跟上去很容易就会被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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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一位大娘正削着芋头,她礼貌地含着笑凑过去:“阿姨,您在这儿住多少年啦?”
大娘抬起头,上下打量她一眼,“五六年了,看你眼生,新来的?”
兰舒点头:“嗯,我刚到广州不久。我瞧这边房子不少,有往外租的没?”
大娘一边忙活手里的芋头,一边回应:“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这边租客确实多,好多外地人都在这儿租房。”
兰舒拉长语调“哦”了一声,“刚才进去那个小个子男人也是租客?”
“哪个?”大娘顺着兰舒的眼神望过去,只见赵卫东瘦小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她撇了撇嘴,不屑地哼道:“那个秃顶啊,好像是阿香相好的。”
兰舒眉心不自觉地动了动,原本随口跟出租车司机撒的谎,居然还歪打正着蒙对了。
“阿香?她也是外地来的租客吗?”
大娘把削好的芋头“扑通”一声丢进盛着清水的铁盆里,目光警觉地盯着兰舒:“你打听这么多干啥?真来租房子的?”
“哎”兰舒叹了口气,扯了扯脖子上的围巾,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大妈,我看您就面善,肯定是个热心肠的好人,我也不瞒您了。刚才进去那个是我姐夫。”
对方意味深长地“啊”了一声:“你跟踪你姐夫?是你姐派你来的?”
兰舒满脸哀怨,“我姐倒是没派我来,是我自己偷偷跟着来的。我其实一直怀疑我姐夫有猫腻,没想到还真是!我姐天天起早贪黑干活,累得面黄肌瘦,好不容易挣点钱,全被这男人弄走了。每次问钱花哪去了,这狗男人都一声不吭。现在我算明白了,敢情全花在外面女人身上了!”
女人似乎天生就对遭遇抛弃背叛的同性抱有深切的同情心。
“这男的来这儿都大半年了,三天两头往这儿跑,每次就待一两个小时,完事儿就走。我早怀疑他有老婆,没想到真被我猜中了!”
大妈越说越气,狠狠一拍大腿。
兰舒对抓奸这种事毫无兴趣,彭老板又不是他姐,赵卫东到底有没有出轨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但这趟她也没算白跑,虽然没有抓到赵卫东勾结纺织品工厂的实证,但他在外面有女人,光凭这一点,就能进一步证明,店里收到的那批次品货肯定和赵卫东脱不了干系。
因为他需要钱,很需要。
人对于钱的欲望达到一个顶峰时,就像羊群为了争取吃到草,就会拼命往悬崖下跳。
想钱想疯的时候,别说亲媳妇,亲爹亲妈都能一脚踹进火坑里。
赵卫东极有可能把本来要给窈窕淑女的好货卖给了仿制工厂,仿制工厂做出一模一样的次品交给赵卫东,这样一来,赵卫东相当于无成本赚了一笔一万多块钱的货款,高利贷都没这么暴利的。
兰舒摸了摸藏在大衣下的相机,此刻她满心祈祷,赵卫东能和那个叫阿香的女人一同现身。
只要能拍到两人同框的画面,她计划的第一步就能顺利达成。
当然,她的最终目的才不是搅和别人家庭的狗血情感大戏。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能为她带来高利润的精品货。
这次她不仅要收回本该属于自己的货,还要以比之前更低的价格进到手。
所以,她必须得让彭老板欠自己一个大大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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