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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棠脚步踉跄了几下才勉强站稳,她怒气冲冲地抬起头,双眼布满了可怖的红血丝,恨恨地瞪着兰舒:“关你什么事?”
兰舒此时怒气上头失去了全部的耐心,她撸起袖子向前逼近一步大声斥责道:“孩子是我送过来的,你现在这个德行,孩子跟你能有好?”
“滚!滚出去!”何棠突然声嘶力竭地大叫着,根本就不像一个正常人应该表现出来的状态。
离得近了,何棠身上的酒精味更浓了。
兰舒严重怀疑何棠现在根本就是醉酒的状态,带孩子还喝酒,真是疯了!
她顾不上那么多了,穿着鞋就冲进了客厅。
正四下搜寻着坨坨的身影,隐隐约约地从卧室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啼哭声。
兰舒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地朝着卧室的方向奔去。
“砰”的一声,兰舒踹开了卧室门。
入目便是坨坨小小的身影,只穿着纸尿裤,身上胡乱搭着一件大人的衣服,在婴儿床上拼命蹬着腿。
听到踹门声他扁着小嘴望了过来,小脸因挣扎和哭泣胀成了紫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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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兰舒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生生夺走,胸腔里空荡荡的,只剩无尽的懊悔。
下一瞬,兰舒像了疯一样向着婴儿床冲去。
当终于看清坨坨的模样时,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心脏疼得几乎窒息。
坨坨小小的身躯上布满了一块块青紫的伤痕,大腿根和胳膊肘处有七八个被烟头烫伤的痕迹。
烫伤印呈焦黑色,边缘是一圈红肿的皮肉,中心的肉凹陷下去,皮肤皱缩在一起,就像被生生挖去了一块。
送过来时白白嘟嘟的小脸上,此时留下了一道道指甲划过的划痕。
左边的脸高高肿起,眼睛被肿胀的眼皮挤得几乎睁不开,只剩下一条细缝,细缝处还挂着一滴眼泪。
兰舒觉得自己要死了,她后悔到要死。
为什么不早点来看坨坨?为什么一拖再拖?
她把坨坨轻轻抱在怀里,那轻飘飘的触感让兰舒的整个人都止不住地颤抖。
坨坨已经五个多月大了,可现在比刚送过来的时候几乎差不多重。
正常这个月龄的婴儿该是肥嘟嘟肉乎乎的,浑身散着奶香味,可眼前的坨坨胳膊和腿瘦得皮包骨,身上还有汗臭味和酸臭的酒味。
兰舒觉得自己要疯了,如果现在手边有一把刀,她真的会把何棠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何棠和陈文娟也一前一后地冲进了卧室。
何棠一眼便看到坨坨被兰舒紧紧抱在怀里,她上前就要抢孩子:“滚出我家!”
兰舒抱紧坨坨,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何棠的小腹狠狠踹出一脚。
何棠根本来不及躲避,整个人被踹出去三四米远的地上。
“啊!”何棠出一声痛苦的嚎叫,双手紧紧捂住小肚子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
陈文娟吓懵了,足足呆愣了两三秒,才回过神来,慌乱地冲到何棠身边把她扶起来。
“兰舒你这是干啥啊!你打人咱就没理了!”
兰舒没搭理陈文娟,转身随手在床上扯过一个着酸臭味的包被小心翼翼地裹在坨坨身上,又脱下自己的棉袄将坨坨严严实实地抱住。
她冷冷地朝着还在地上痛苦嚎叫的何棠睨了一眼,用最后一丝理智对陈文娟说道:“大姐,我们去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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