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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手握住她的小臂,手指张开,虎口卡在她腕骨上,拇指和食指环住她最细的地方,轻轻捏了捏,像是在量她的腕围,又像是在把玩一件趁手的物件。
而左手还扣在她肩上,五指微微收拢,指腹陷进她肩头的软肉里,她太瘦了,肩胛骨的形状隔着衣料都能摸得清清楚楚。
苏瓷衣的呼吸变浅了,胸口几乎不再起伏,像要把自己缩成一团,恨不得立刻消失。
裴言低下头去看她肘弯处的血管,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顶,他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裸露的手臂上,一缕一缕的,像是故意在她皮肤上呵气。
针尖悬在她皮肤上方,没有立刻刺下去,他的目光从针尖移到她脸上,她抗拒地别着脸,面纱遮盖住大半,只露出长长的天鹅颈和一只通红的耳朵。
“会有一点点疼。”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低,几乎是气音,像是在哄一个孩子般,无比轻柔。
针尖刺进去的瞬间,苏瓷衣猛地闭上了眼睛。
裴言没有看针,专注凝视着她闭眼时睫毛用力压下去的样子,看她咬住嘴唇时齿尖陷进唇肉的样子,以及她鼻翼翕动呼吸急促的样子。
她整个人都在他怀里抖,像一只被按住翅膀的蝴蝶,翅膀在指缝间扑腾,但飞不出去。
血顺着透明的软管往外流,暗红色的,一滴滴落进试管里,裴言等试管被滴满,拔出针头。
他的技术很好,几乎感受不到痛意,然而他没急着松手,他的拇指压着棉球,按在针口处,轻轻的揉按,一圈一圈地打转。
棉球下面的伤口被他的指腹隔着棉球反复碾压,酸胀的、钝钝的疼,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酥麻。
苏瓷衣想把手缩回去,她试着抽了一下,他的右手握着她的小臂,力道不大,但握得很死,她的骨头被他箍在掌心里,像被锁住了。
“需要按五分钟。”裴言语气听起来十分平淡,“不然会淤青。”
苏瓷衣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下,差点掉下来,裴言看着那一下转瞬即逝的水光,五分钟早已过,等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但他像是故意一样,松开得缓慢,先是握着她小臂的手指一根根张开,然后是按在她肩上的左手抬起来,指腹从她肩头滑到颈侧才离开。
苏瓷衣把袖子放下来,手颤抖着,袖扣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裴言站起来,把试管架好,在病历上写了几个字,阿檀等不及,推门进来,“姐姐抽完了?疼不疼?”
苏瓷衣摇头站起来,膝盖软,晃了一下。
沉彻伸手扶住她的腰,手掌贴上去的瞬间,苏瓷衣心下一惊,腰猛地绷紧了,像被烫了一下,想往前躲。
但前面是阿檀,阿檀已经挽住了她的胳膊,她无处可躲,沉彻的手就没收回去,他的手就放在她腰侧,掌心贴着她的腰窝,能感觉到她急促呼吸带来的起伏。
“脸色这么白,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苏瓷衣连连摇头,她想回家,远离这危险的地方。
可阿檀先一步点头,“姐姐你看上去真的需要休息。”
“是啊。”
沉彻的手从她腰上收回去,手指顺着她的腰侧滑过去,指腹擦过她的肋骨,和阿檀一应一和。
茶室在租界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景致甚好,本需要预约,但沉彻何许人也,老板低头哈腰跟着,将人送进最好的一个包间。
沉彻坐在主位,苏瓷衣被阿檀挨着,硬拉着坐在沉彻右手边,顾清明厚脸皮地跟来,坐在两人对面。
上的茶是龙井,苏瓷衣喜好喝茶,应该说所有传统的东西她都喜欢,脊背挺直,撩开面纱下摆,那巴掌大的小脸刚露出个清瘦下巴,便抵上茶杯,她细细抿着,不出一点声音,一举一动都好不赏心悦目。
顾清明在对面看得眼热,吩咐人又上了一壶茶,既想让她吃好喝好,又担心喝茶过多扰了她睡眠,让他左右摇摆不定,直到此刻,他可算理解了乐意做狗腿子的沉奕。
他定定望着对面的可人儿,将点心往前那处推了推,“瓷衣,吃点心。”
“谢谢顾先生。”嗓音似乎江南小调。
苏瓷衣不好推脱他人好意,象征性地吃了一小口,没想到这家芙蓉糕入口即化,甜度适口,她眼前一亮,又吃了一小口。
圆睁的杏眼明亮惊人,顾清明看得心痒难耐,还没等苏瓷衣去摸茶杯,就先行倒上茶,吹了又吹,提早放在她手边。
苏瓷衣喝了一口,咽下口中的糕点,她本就不是人,不依赖于人间的食物,她食欲小胃口也小,吃了还没一个就腻味了。
只是那茶,她十分喜爱,喝了一杯又想喝第二杯。
沉彻回头嘱咐什么,茶壶被换成了白开水,等苏瓷衣疑惑地望过来,他才开口,轻声解释。
“饮茶过多,不易睡眠。”
顾清明本来还在怨沉彻多管闲事,听了解释想起自己刚才的踌躇,倾身向前,恨不得跨过这张桌子。
“这水里加了蜂蜜,甜滋滋的,好入口,瓷衣尝尝。”
若不是她不肯,顾清明真想一起被关进那宅子,陪她榻侧,拥她入眠,这样也不必禁着她用食,担心她难以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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