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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执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苦就是苦,甜就是甜。”陆执不依不饶,他伸手敲了敲白沐宁的桌子,“那玩意儿到底有多苦?值得你这么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
白沐宁沉默了片刻。他似乎在思考怎么形容那种味道。
“像嚼碎了的苦胆,混着陈年的黄连。”他轻声说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刚入口的时候是涩的,咽下去之后,苦味会从舌根返上来,大概要持续半个小时。”
陆执听得牙根发酸,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光是听描述,他都觉得嘴里发苦。
“那你还……”
“我吃了十四年。”
白沐宁打断了他。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陆执那双充满活力的眼睛,“从三岁开始,每天都要吃。如果每一口都要皱眉,那我这辈子大概就展不开眉头了。”
陆执张了张嘴,原本想说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十四年。
他看着眼前这个皮肤苍白、身形单薄的同桌。
三岁的时候他在干嘛?大概还在幼儿园里抢别的小朋友的玩具,为了不吃一口青菜而满地打滚。
而这个人,已经开始在苦涩的药汤里泡着长大了。
那种精致,那种慢条斯理,那种面不改色,根本不是什么矫情,也不是什么装模作样。
那是一种在漫长的病痛岁月里,被硬生生磨出来的习惯。
因为无法逃避,所以只能把它变成生活的一部分,甚至赋予它一种仪式感,以此来维持最后的尊严。
陆执心里的那点烦躁和嘲弄,突然像潮水一样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
他看着白沐宁重新低下头看书的侧脸,阳光照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哦。”
憋了半天,这位平日里口齿伶俐的校霸只憋出了这么一个字。
他重新趴回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只是这一次,那股萦绕在鼻尖的药香味,似乎不再那么刺鼻了,反而带着一种让他莫名安心的沉静。
陆执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脏话。
真他妈见鬼。他竟然觉得这个喝露水吃苦药的小病秧子,有点让人移不开眼。
树荫下的那抹清凉,与球场上的燥热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
对于这群刚经历了数理化轰炸的高一学生来说,这简直就是放风的时间。
集合哨声还没响,男生们就已经抱着篮球冲出了教室,像是刚出笼的野马。
教室里很快就空了。
陆执把校服外套一脱,随手甩在椅背上,露出了里面的黑色无袖球衣。
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紧实,肩膀宽阔,那是属于青春期男生特有的荷尔蒙爆发。
他抓起桌上的篮球,在指尖转了一圈,正准备往外走,余光却扫到同桌还稳稳当当地坐在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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