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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孙相旬那句应劫不是白说的。雪里卿起初的阵痛便比寻常人生产更难忍耐,刚开始便磨得历经三次生死的他冷汗如雨,苍白若纸。
随着时间的推移,坎愈发显化。
自初八凌晨至初九早上,生生疼了一天多,各种安全的催产法子都试过,期间马之荣还下过两次针灸,仍远未达到要生的条件。
超过二十四小时便是难产了。
现代延产生不下来,有催产针,能剖腹手术,古代有什么?产婆拿出擀面杖要硬推的时候,周贤气得差点把人丢山下的清河里醒醒脑子。
“那是会死人的!”
产婆不敢惹他,却也无奈,苦口婆心劝道:“若久生不下来,大小都保不住,郎君要早做抉择。”
周贤僵住,强忍许久的眼泪终是落下来,满心惶惶无助。
雪里卿听着他们的对话,身体疼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屈指捏一下周贤仍握着自己的手。
那力道轻得微不可察,周贤仍瞬间抬头,第一时间望过去。触及雪里卿视线的瞬间,他立即反应过来。
“我、我知道了。”
周贤倾身亲吻雪里卿的额头,说声稍等,飞快起身离开卧房,冲向隔壁堂屋找孙相旬。
“老师!”
见人出来找自己,孙相旬放下手中的茶杯,没等周贤问出口,先一步给出答案:“两天两夜,不用多余动作,用了平添磨难。”
周贤听见,脚一拐又跑回去。
有了定言便是有了刑期,分分秒秒具是痛苦,也是希望。
村里那边听说雪里卿临盆的消息,以王阿奶为首的许多人都赶过来,一个个进屋传授经验,岑润润更是把自己偷藏的好吃的一窝端过来,让雪里卿补充体力。
这样,又硬熬了一天一夜。
十月初十清晨,产婆查看后惊喜地喊到了到了,赶紧叫帮忙的人进来,顺势把周贤赶了出去。
周贤都没来得及亲一亲雪里卿,鼓励叮嘱,只能站门口高声喊。
“卿卿,痛要喊出来,不要忍,我就在外面!”
马之荣把他拉过去:“臭小子别喊了,分散卿哥儿注意,万一就差那点劲儿就出来了呢?”
周贤忙捂住嘴。
紧张的氛围遍布山崖,清晨云暗天低,太阳没升起来,反而簌簌落下今年的初雪。
雪里卿在里面咬牙生。
周贤在外面呜呜哭。
成团雪花伴着呼呼的西北风。
直到上午巳时中,婴儿嘹亮的啼哭声终于响彻屋顶。
屋里床上,雪里卿虚脱平躺,身上盖着更换的新被褥,偏头静静望着身边襁褓里刚洗干净包好的娃娃,目光温柔又怜爱。
小婴儿脸就掌心大,皮肤粉白,睫毛浓密得像两柄扇子,大眼睛乌溜溜的透着灵气,里面还残余着方才被产婆拍屁股逼哭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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