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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侥幸?”慕容轩挑眉,从袖中取出个羊脂玉瓶,放在桌上轻轻一推,玉瓶在桌面上滑出道弧线,停在苏瑶面前,“这里面是西域还魂草,能解百毒。苏小姐若是肯帮本王一个忙,这瓶药就归你了。”
苏瑶看着玉瓶,瓶身上雕刻的缠枝纹与锦盒如出一辙。还魂草是传说中的解毒圣品,寻常人连见都见不到。“不知王爷想让民女做什么?”
“查一桩旧案。”慕容轩的声音压得很低,凤眸里的笑意淡去,“当今皇后的胞弟,三年前死于一场意外。本王怀疑,他不是死于意外。”
苏瑶握着匕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皇后的胞弟……那是皇亲国戚。查他的死因,无异于捋虎须。“王爷,这出民女的能力范围了。”她缓缓推回玉瓶,“民女只是个医者,不懂查案。”
“苏小姐不必妄自菲薄。”慕容轩将玉瓶又推回来,目光锐利如刀,“本王知道,苏小姐正在查令堂的死因。说不定,这两件事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苏瑶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他怎么知道母亲的死因有蹊跷?连相府内部都少有人知晓的事,他竟了如指掌。
慕容轩仿佛看穿了她的震惊,淡淡道:“相府的事,本王略知一二。”他指尖点着桌面,“只要苏小姐点头,不仅有还魂草,本王还能保你在相府高枕无忧——柳姨娘和苏婉,再也不敢动你分毫。”
苏瑶看着玉瓶,又想起袖中冰凉的匕。这位王爷,果然是步步为营。匕是威胁,还魂草是诱饵,连她查母亲死因的事都了如指掌,显然做足了功课。
“王爷就不怕引火烧身?”苏瑶的声音有些紧,“皇后的胞弟,可不是谁都能动的。”
慕容轩笑了,凤眸里的光芒深不可测:“本王向来不怕火。”他站起身,玄色锦袍扫过凳脚,“苏小姐可以慢慢考虑,想通了,随时派人去靖王府找我。”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目光落在苏瑶袖口,唇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对了,那柄匕,苏小姐最好贴身带着。说不定,很快就用得上了。”
玄色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苏瑶才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她拿起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清苦的药香漫出来,确是还魂草无疑。又摸了摸袖中的匕,冰凉的触感顺着腕骨蔓延上来。
“小姐,您要答应他吗?”青禾的声音带着担忧。
苏瑶将玉瓶收好,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此事牵连太大,容我想想。”她知道,一旦答应,就再也回不了头了,会卷入更深的漩涡。可仅凭自己,要查清母亲的死因,要对付柳姨娘背后的势力,何其难也。
慕容轩的出现,像一道险桥,桥对面是更快的复仇路,脚下却是万丈深渊。
夜色渐深,瑶安堂的烛火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影。苏瑶坐在灯下,将匕放在案上,刃口的寒光映在她眼中,像两簇跳动的冷火。她想起前世临死前的剧痛,想起母亲临终前浑浊的眼睛,想起青嬷嬷被拖走时绝望的哭喊。
最终,她拿起匕,将其郑重地别在腰间,外面罩上月白棉袍,正好遮住。
“青禾,”她扬声唤道,“取笔墨来。”
青禾连忙铺好宣纸,看着苏瑶在灯下疾书,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格外清晰。写罢,苏瑶将信纸折成方胜,塞进个不起眼的牛皮纸袋里。
“把这个交给赵虎,让他务必亲手交给王二,托王二设法送到靖王府。”苏瑶将纸袋递给青禾,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告诉王二,就说是瑶安堂的复诊单。”
青禾接过纸袋,郑重点头:“小姐放心。”
看着青禾消失在后门的身影,苏瑶走到窗边,推开条缝隙。夜色浓稠如墨,相府方向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潜伏的野兽。她知道,自己已经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
但她别无选择。为了母亲,为了自己,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只能一往无前。
窗棂外的月光,忽然亮了些,照亮了诊室里排列整齐的药材,也照亮了苏瑶眼底坚定的光。那柄藏在袍下的淬毒匕,仿佛与她的心跳融为了一体,冰凉而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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