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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府的朱漆大门吱呀开了道缝,门房探头探脑地往外看,见苏瑶仍站在原地,手里的紫檀木锦盒在夕阳下泛着冷光,那铜锁上的花纹被日头照得愈清晰,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声音带着几分讨好:“苏小姐,我们家公子请您……进去说话。”
苏瑶抬脚迈进门槛,青石板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倒映着飞檐翘角的影子。身后的四个镖师刚要跟上,就被门房张开胳膊拦住:“我们公子说了,只请苏小姐一人。”
“让他们跟着。”苏瑶的声音没有起伏,指尖轻轻按着锦盒的铜锁,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要么我现在就走,带着这盒子去京兆尹衙门门口站着,让来往百姓都瞧瞧萧府的‘好手段’。”
门房脸涨得通红,像被煮熟的虾子,却不敢反驳,只能悻悻地让开,嘴里嘟囔着:“真是晦气。”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廊下的红灯笼被风吹得摇晃,萧逸正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杯热茶,茶盏在指尖转着圈,眼神却像淬了冰,带着几分阴鸷。
“苏瑶,你闹够了没有?”萧逸“咚”地放下茶盏,茶水溅出些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痕迹,“不过是场小火灾,烧了几捆柴草,你非要揪着不放,是想毁了我萧府的名声吗?”
苏瑶把锦盒放在桌上,“啪”地一声打开,银纽扣和焦布片在烛火下格外刺眼,那纽扣上的兰花纹路清晰可见:“小火灾?萧公子倒是说说,你的贴身侍卫来福,昨晚提着油布包在后巷转悠什么?这枚刻着萧府徽记的纽扣,又是怎么掉进我医馆墙角的?”
萧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像被泼了墨,手指紧紧攥着桌布,指节泛白:“你……你血口喷人!不过是枚纽扣,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放进去,想栽赃陷害!”
“是不是故意的,问问来福就知道了。”苏瑶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还有那个‘火神手’,你总不会说不认识吧?听说他可是拿了不少银子,才肯出手的。”
萧逸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像指甲刮过玻璃:“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来人,把这个疯女人给我赶出去!”
几个家丁从屏风后冲出来,手里拿着棍棒,木棍上还沾着些木屑,眼看就要动手。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个慵懒的声音,像猫爪挠在人心尖上,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本王倒想看看,谁敢动苏小姐一根手指头。”
慕容轩斜倚在门框上,墨色锦袍上绣着暗金色的龙纹,在烛火下若隐若现,腰间的玉带扣是上好的羊脂玉,闪着莹润的光。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侍卫,身形挺拔如松,腰间的佩刀在烛火下泛着冷光,那刀鞘上的暗纹一看就不是凡品。
“王……王爷?”萧逸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声音都带着颤音,“您怎么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慕容轩没理他,径直走到苏瑶身边,目光落在桌上的锦盒里,凤眸微挑,带着几分玩味:“这就是你说的证据?未免太单薄了些,想定他的罪,还不够。”
“王爷有何高见?”苏瑶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她没让人通知慕容轩,他怎么会突然出现,来得如此及时?
慕容轩没回答,只是对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立刻上前,动作快如闪电,按住那几个家丁的肩膀,稍一用力,就听得几声惨叫,家丁们手里的棍棒掉了一地,疼得在地上打滚,嘴里直喊“饶命”。
“萧公子,本王问你,昨晚亥时,你在哪里?”慕容轩走到萧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像座无形的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萧逸浑身抖,像筛糠似的,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在书房看书,有……有下人可以作证。”
“哦?是吗?”慕容轩笑了笑,那笑容却没达眼底,笑得萧逸心里毛,“那本王怎么听说,有人看到你和一个穿黑衣的男子在后巷见面,还交给他一个油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银两?”
萧逸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像纸一样,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慕容轩不再理他,转身对苏瑶说:“跟我来。”他带着苏瑶穿过回廊,来到萧府的后院,那里有间不起眼的柴房,门是锁着的,锁上锈迹斑斑,却很牢固。
“王爷,这里面有什么?”苏瑶好奇地问,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
慕容轩没说话,只是让侍卫撬开门锁。“咔哒”一声,锁开了,柴房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松节油的味道,还夹杂着霉味。角落里堆着些柴火,柴火旁放着个油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些没烧完的硫磺和火石,还有一件沾着油渍的黑衣,衣角绣着个小小的“火”字,针脚粗糙。
“这是‘火神手’的信物。”慕容轩指着那个“火”字说,“他每次作案后,都会留下这样的标记,江湖上的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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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拿起那件黑衣,凑近了闻了闻,果然有股和医馆柴房里一样的松节油味,还夹杂着一丝龙涎香,和萧逸书房里的味道一模一样。“这么说,真的是萧逸指使他放的火?”
“不然呢?”慕容轩挑眉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你以为凭苏婉那个蠢货,能想到这么周密的计划,还能请到‘火神手’这种人物?”
苏瑶点点头,心里的疑团终于解开了,像被拨开的迷雾。她转身就要去找萧逸算账,却被慕容轩拉住。
“别急。”慕容轩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传来,两人都像触电般缩回手,他清了清嗓子,掩饰着尴尬说,“现在还不是时候。萧逸胆小如鼠,没这么大的胆子,他背后还有人,我们得一网打尽。”
“背后还有人?”苏瑶愣住了,眉头紧锁,“是谁?”
慕容轩摇摇头,眼神深邃:“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不过你放心,本王的人已经在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他看着苏瑶,眼神复杂,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你一个女子,不该卷入这些纷争,太危险了。”
苏瑶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坚定:“王爷说笑了,我早就卷进来了。从我重生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全身而退。这些人欠我的,欠我母亲的,我都要一一讨回来。”
慕容轩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像暗夜里的星光,心里忽然一动,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移开目光,看向别处说:“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两人走出柴房,萧逸正被侍卫押着,跪在地上瑟瑟抖,膝盖下的青石板都被他的汗水浸湿了。慕容轩看都没看他,对侍卫说:“把他看好了,不许他和任何人接触,等本王的吩咐。”
回到瑶安堂,青禾看到苏瑶平安回来,松了口气,手里的药杵都差点掉在地上:“小姐,您可回来了,我担心死了,刚才一直在门口张望。”
苏瑶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没事了,别担心。”她转身对慕容轩说,“多谢王爷出手相助,这份情,苏瑶记下了。”
“举手之劳。”慕容轩看着她,忽然说,“不过,本王帮了你,你是不是该有所表示?”
苏瑶挑眉看他,眼神带着几分探究:“王爷想要什么表示?金银珠宝,还是药材补品?”
慕容轩凑近她,压低声音说:“不如……你请本王喝杯茶?”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龙涎香,让她的脸颊微微烫,像染上了胭脂。
苏瑶别过脸,故作镇定地说:“王爷请便,我这就去吩咐青禾备茶。”
看着慕容轩悠闲地坐在那里喝茶,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苏瑶的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她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帮忙,会给她的复仇之路带来怎样的变数。但她知道,有慕容轩这样强大的盟友,她的胜算又多了几分,离真相也更近了一步。
夜色渐深,慕容轩离开了瑶安堂。苏瑶站在窗前,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那墨色的锦袍在月光下像融入了夜色。她总觉得,慕容轩对她的好,不仅仅是盟友那么简单。但现在,她没时间想这些儿女情长,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揪出萧逸背后的人,为自己和母亲报仇。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桌上的医书,也照亮了苏瑶坚定的眼神。她知道,前路漫漫,充满荆棘,但她不会退缩。她会一步一步,把所有的仇人都拉下马,让他们血债血偿,付出应有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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