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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谢皇后正在哄嘉乐睡午觉,一时走不开,她便带着柔罗在南宫悠游。
不想天上忽然乌云重重,两道幽长响彻天地的雷声后,密集的雨水毫无预兆地飞降直下。
映雪慈匆忙寻了一处小楼躲避。
进去瞧见那四面墙的古籍书卷,方知这里是谢皇后的书房,卧雪斋。
先帝好文史,驾崩后许多生前收藏的书籍,都叫谢皇后移到了南宫。
谢皇后并不拘着她来这里,道她若有想看的,只管取便是。
映雪慈光知有这一地方,还没来过。
来了,才知先帝藏书之多,涉猎之广。
柔罗帮她擦拭身上的雨水,“好大的雨,咱们在这里等等吧。”
映雪慈轻声应了,走两步,才觉原来鞋袜也湿透了。
她拎起裙袂,低头瞧着缎鞋在地砖上拓出的湿漉漉的印子,“我的鞋湿了,还是不往里走了。”
免得弄湿地面。
柔罗指着不远处道:“那儿有个薰笼,奴婢去点上,横竖一时半会也走不了,不如王妃把鞋袜褪了,奴婢帮您烘一烘,这湿鞋湿袜子,穿着多冷呀。”
她家王妃本就体弱,寒从脚起,若冻坏了可怎么好。
映雪慈迟疑了下,柔罗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拍着胸脯保证:“不会有人进来的,奴婢一会儿去门外守着。”
柔罗放下软绸夹帘,盖住门外朦胧水汽,又散开一层飘动着流光的水晶珍珠帘。
若有人忽然进来,可以遮蔽外来的目光。
映雪慈坐到薰笼前,身旁一座落地绘花鸟围屏。
细腻的薄绢上,花瓣的纹路、雀鸟的翎羽,一瓣瓣,一片片都栩栩如生,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待柔罗弄热了薰笼,取来罩子罩上,映雪慈轻喃:“头发和外衫,似乎也湿了。”
“王妃一并褪了烘一烘吧。”柔罗劝道。
映雪慈用鼻音嗯了声,嗓音像含着蜜糖,她待亲近之人,语调一向柔婉。
双手抚上腰际,雪白的指尖捏住衣带轻轻一拽,滑腻的绸衣便从细若羊脂的肩头滑下一半。
露出里面柔软的,藕花色抱腹。
胸脯那端恰好绣着一只白翅雪蝶,随着她均匀的呼吸,一起一伏,在荼靡间翩然若飞。
不知为何,她隐约感到似有一束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可这里怎么会有旁人?
阿姐的书房,不会让别人进来的。
映雪慈疑心是自己想多了。
伸手拨去两根银簪,任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微微堕下来几分。
几丝鬓发散掠雪艳的薄肩,被雨水打湿的眉眼慵然妩媚,饱满洇红的唇,像一颗浸在雪地里的樱桃。
“柔罗,帮我提一下裙摆。”
她挺直腰。
合身的衣裙将腰掐得极细,像一枝舒蔓的幽兰,曲线映在屏风的白绢上。
薰笼散发出微微的热意,密重的雨声,呼啸的风声,芭蕉打叶、苍竹婆娑,皆被一道绸帘隔绝,将这间雅致古朴的书斋遗之世外。
那面精致华美的围屏后,皇帝巍然默立。
修长的指骨,攥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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