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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喝,只能紧紧握住,像抓住沙漠中最后一滴水。
发红的眼眶对上祁宁序恢复冷漠的双眼,好似刚才狰狞的并不是他。
他吃了药,矜贵用纸巾擦了擦手,好整以暇望着她,眼里又浮起薄冰。
梁梦芋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但始终没有喝那杯水。
她大概知道,自己不小心撞破了祁宁序一个秘密。
当下,她只能摇头,表明她并无说出去的心思。
“onemillion,aoff.(100万,拿到钱就下船)”
看来他过敏这件事真的是惊天大秘密,不然自己是有多大的脸面,能让祁宁序连粤语都不说了,还配合她挑着简单的英语,只想要快点获得交流。
动作很快,祁宁序递来了支票,作封口费。
梁梦芋没接,她摇头,眼瞳像是摔碎的琉璃盏,瞳孔还漫着盏中的那汪水。
声音沙哑,滚出的字就像是生锈铁片磨出来的:“我不要钱,我不会说。”
短短8个字,足以表达立场。
祁宁序抬眉,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又是高高在上的姿态。
把支票扔给梁梦芋,不屑一笑:“我啱先你,实攞钱走先。(如果我是你,我会拿钱走人)”
在学习的过程中,梁梦芋已能找的两种语言的共同之处,短句听下来并不费劲。
她瞳孔分焦迷离,眼睛蒙上薄薄的纱,但依旧能看出澄明。
喉咙钻心的疼,声音像磨着砂纸般沙哑,一字一顿。
“但你不是我,我受过的教育和你不一样,年龄也没你大。”
“我知道你共情不了,还会觉得我假清高,我也共情不了你现在岁数对我的看法。”
“我这个年龄,正是靠自己本事的年纪,我是现在连温饱都解决不了,但跳过生理需求追求自我实现需求,在理论上来讲是可能的,就为了这种小事拿你100万,我不会安心。”
她说得很慢,但立场依旧清晰。
她是没钱,但这种钱她拿着愧疚,和她卖笑得来的愧疚度无区别。
她并不觉得清高在20出头的年纪是什么贬义词,等她长大再来看现在,也许会骂自己错失了机会,但至少现在来讲,她有自己要坚守的原则。
况且,她讨厌被威胁,自然也不喜欢威胁别人。
看到祁宁序微怔的眼神,她意识到说多了,对他讲原则和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那就是对牛弹琴。
最终也没要支票,她慢慢爬起来。
但要是什么都没要,祁宁序反而不会安心,梁梦芋提了一个条件。
“我会为祁总保守秘密,作为交换,请祁总不要再针对我,请您就像对平常不重要的人一样忽视我,更不要再威胁我,还有让您秘书也别惹我。”
房间没开窗户,有点闷,祁宁序点了支烟,烟味掩盖了燥意,他看着眼前单薄的人,沉思几秒。
“就这样?”
梁梦芋笑了,是嘲笑,笑声自带少女才有的狡黠,笑容既有完全不在意的松弛,还有问题解决了的轻松。
“其实您的秘密对我来说,也是不值一提的,我回过头就忘了,是您太紧张了。”
直到她走后,笑容和她身上的西柚味还萦绕在房间里,混着烟味,祁宁序抖了抖烟灰,把窗户打开,味道才渐渐散去。
*
到了后台备餐室,梁梦芋抓起水壶就是一灌,甘甜的矿泉水修补了喉咙里的灼伤和干涸,像是贫瘠的土地终于得到了水的滋润。
灌得多了,喉咙里的疼痛又来了,她轻咳出声,也停了动作。
夜幕降临,月光在海面洒下银白色,宾客们不再散乱在四周,而被沈盛漾叫到了大堂,宴会才正式开始。
梁梦芋不知道已过去了许久,她不在的时候已经上了一波菜,大家忙到都无暇关注她的缺席,直到她回来了,正好赶上他们的休息。
离她近的同事抽空关心她,问她怎么了。
她笑着摇头,夹着嗓子:“干了一件大事。”
一想到抓住了祁宁序的软肋,他从此之后不会再针对她了,她就发自内心的高兴,这是她收到的最好的新年礼物。
同事还想问发生了什么高兴的事,耳机里又传来要上菜的声音,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同事也不再关注梁梦芋,梁梦芋跟着他们一起出去忙。
她手里端着甜品,听说这个冰淇淋叫什么多利亚冰淇淋,冰淇淋装在水晶碗里,端过去的途中都能闻到香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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