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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竹溪迷雾与王府夜宴（第1页）

“竹溪居士”的线索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肃王府内激起了不大不小的涟漪。容嫂汇报上去后，肃王那边很快有了回音——加派人手，全力追查这个代号，重点排查京城内外擅长书画修复、装裱的匠人，以及名字或别号中带“竹”、“溪”的文人雅士。

命令下达得干脆利落，但苏妙心中清楚，这无异于大海捞针。“妙手先生”及其背后势力能隐藏至今，必然有极其高明的伪装和反侦察手段，仅凭一个代号，短时间内恐怕难有实质进展。

她将主要精力放在了那条只有自己知道的暗线上——“甲字库”。

接下来的几天，她一边继续在档案库房进行枯燥的筛查工作，一边利用职务之便，旁敲侧击地向傅女官和容嫂请教一些关于京城各府邸库房规制、以及宫中内库管理的“常识”。她将问题分散在不同的话题中，显得只是好学而非刻意打听。

从她们零散的回答和之前查阅的文书档案中，她逐渐拼凑出一些信息：安国公府确实只有东西两处主要库房，并无“甲字库”的记载；永安侯府的库房规制更小，也不太可能；而皇宫大内的库房体系庞杂，有明确的内库、外库之分，但具体是否有“甲字库”这种称谓，并非她这个层级能接触到的。

“甲字库”仿佛一个幽灵，存在于生母的提示中，却在现实里无迹可寻。

难道生母指的并非实体库房，而是某种代称或暗语？苏妙蹙眉沉思。《论语》……左三上七……这些又代表什么？

就在苏妙对“甲字库”一筹莫展之际，肃王府却迎来了一件“喜事”——或者说，一场不得不办的“场面事”。

太后的寿辰将至，按照惯例，宗室勋贵需进宫贺寿。肃王作为皇帝幼弟，自然需精心准备寿礼。而在此之前，王府内部也会先行举办一场小型的夜宴，既是预演，也是借此机会敲定最终进献的寿礼方案，并安抚犒劳府中有头有脸的属官和管事。

苏妙作为新晋的“记室女官”，虽然品级低微，但因近来在文书工作上表现“勤勉”，也被允许在夜宴外围负责一些简单的协调记录工作，比如宾客名单核对、礼单记录备份等。

这对她而言，是一个观察肃王府内部人际网络、甚至可能接触到更多信息的绝佳机会。她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细准备。

夜宴当晚，肃王府张灯结彩，虽不似宫中盛宴那般极尽奢华，但也处处透着亲王府邸的规制与气派。苏妙穿着一身比平日稍显正式的青色女官服，跟在容嫂身后，在宴席偏厅的一角设了张书案，随时准备处理突事务。

她看到王府长史、司马、各司主事等纷纷到场，彼此寒暄，言谈间透着恭敬与谨慎。她也看到了几位身着戎装的将领，想必是肃王麾下心腹。众人对肃王的态度皆是敬畏有加，可见其在府内威望极高。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正在与一位文官交谈的王府典簿（负责掌管王府账籍、仓库的属官），心中忽然一动！典簿……库房……“甲字库”会不会不是指某个府邸的库房，而是肃王府内部的库房编号？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肃王府规制宏大，库房必然不止一处，为了方便管理，内部进行编号划分再正常不过！“甲字库”很可能就是肃王府内部某个重要库房的代号！

宴会进行到一半，气氛渐酣。肃王谢允之坐在主位，神色比平日稍显松弛，偶尔与近旁的属官说上一两句话。这时，王府长史起身，拱手向肃王请示关于太后寿礼最终方案的几个细节，其中提到了几样需要从库房调取的珍玩。

“……王爷，前朝玉雕‘踏雪寻梅’需从甲字库请出，您看……”长史的话清晰地传到了偏厅。

甲字库！

苏妙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握笔的手微微一紧！果然！肃王府内部就有甲字库！生母留下的线索，指向的竟然是肃王府！

这太令人震惊了！生母阮姨娘，一个安国公府的婢女，怎么会知道肃王府内部库房的秘密？甚至还留下了具体的藏物地点？！她与肃王府之间，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联？难道她当年现的秘密，不仅涉及安国公府和北境军饷，还与肃王府有关？

各种猜测如同惊涛骇浪般在她脑中翻涌。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头假装记录，实则将长史与肃王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可。另，将那套《论语》注疏也一并取出，太后近日喜读此书。”肃王清冷的声音传来。

《论语》！他也提到了《论语》！是巧合吗？还是……

苏妙的心跳得更快了。生母留下的提示“《论语》”，难道指的就是肃王此刻提及的这套书？东西就藏在甲字库，与那尊“踏雪寻梅”玉雕有关？

她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巨大秘密的边缘，紧张得手心冒汗。

宴会后续的流程，苏妙都有些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甲字库”和“《论语》”。她必须想办法接近甲字库，验证生母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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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终于结束。苏妙协助容嫂清点完物品，记录好各项事宜，已是深夜。回到房间，她毫无睡意，点燃油灯，摊开纸张。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甲字库”就是肃王府内部库房。生母不知通过何种途径得知了其中的秘密，并留下了线索。而“左三，上七，暗格”以及“《论语》”，就是找到那样东西的具体方法。

那样东西会是什么？是生母藏匿的更多证据？还是……与前朝秘宝有关的线索？

接近甲字库绝非易事。那是王府重地，必有专人把守，没有肃王或长史的手令，根本不可能进入。她一个小小的女官，贸然打听或靠近，只会引火烧身。

她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创造一个机会。

忽然，她想起夜宴上肃王吩咐取出《论语》注疏时，曾随口提了一句“此书年代久远，需仔细检查有无虫蛀破损”。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中逐渐成形。

第二天，她找到容嫂，以整理文书需要核对典籍版本为由，询问府中藏书阁的管理规矩，并“无意”中提及：“昨日听闻王爷要取用《论语》注疏进献太后，奴婢想着，若是需要提前查验修补，奴婢或可帮忙记录需修补之处，也好提前请匠人准备。”

她将动机包装成对工作的尽职尽责。

容嫂看了她一眼，似乎并未起疑，只是淡淡道：“甲字库之物，非比寻常，查验之事自有典簿房负责，你做好分内之事即可。”

被拒绝了。但苏妙并未气馁。至少，她确认了那套《论语》注疏确实存放在甲字库，并且近期会被取出。这就是机会！

就在她苦思冥想如何利用《论语》被取出的时机做文章时，容嫂却带来了一个完全出乎她意料的消息：永嘉郡主府派人送来帖子，邀请肃王三日后过府鉴赏新得的……《墨梅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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