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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特典团圆饼（第8页）

这时，周礼和曲娘，以及面如土色的李掌柜才敢小心翼翼地上前。

看着那报废的炉灶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焦糊味，李掌柜哭丧着脸：“这……这炉子……”

梁月瞥了他一眼，语气严厉地说：“鬼疫寄生于此炉，借你的胡饼扩散愿力。陈掌柜之死，恐怕便是因此。此乃祸源，必须毁去。”

听到陈掌柜的死可能与自己的胡饼有关，李掌柜顿时脸色惨白，再也说不出话来。

周礼看着眼前的一切，联想到葛天之前的话，心中波澜起伏。

他的愿望能力，曲娘的祥瑞之愿，沛霖川的水……这一切交织在一起，竟然酿成了如此祸端。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肩头莫名沉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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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能力，是不是不应该滥用呢？

曲娘亦是怔怔地出神。

梁月将目光转向静立一旁的葛天，神色郑重地抱拳问道：“葛先生，此番多谢相助。只是，你究竟是何人？从何处得知鬼疫之事？又为何对此地渊源、周秀才与九娘子的能力如此了解？”

“我姓葛天，不姓葛。”

葛天微微摇头，声音依旧平淡地纠正，仿佛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至于我之来历……便居于沛城外的山中，乃是此间最后的灭蒙鸟。其余之事，关乎族群旧约，不便多言，还望见谅。”

他的话语里带着古老的韵味和明显的疏离。

“那……葛天先生可知陈掌柜的具体死因？此事关乎人命，我需向法曹有所交代。”梁月换了个更迫切的问题。

葛天转向梁月：“我已说过，此鬼疫会汲取愿力，并以最扭曲、最不可预料的方式将其实现。”

“或许，是陈掌柜在食用那被污染的胡饼时，心中闪过了某个念头，而鬼疫实现了它……具体是何愿望导致了死亡，其真相已随逝者而去，我等恐怕永远也无法确切知晓了。”

“对了，桂香斋卖了那么多胡饼，为何只有那个陈掌柜出了问题？”李安安不解地说。

“这个问题，我想周公子应该比我更清楚。”葛天又看向了周礼。

周礼想了想，说：“或许是因为愿望的强烈程度？我的能力也取决于此。”

“也就是说，那个愿望，是陈掌柜极其想要实现的。”梁月思索道。

“正是，这对鬼疫来说诱惑力极大。”

言罢，葛天不再停留，巨大的双翼猛然展开，带起了一阵强劲的气流。

他足尖轻轻一点，身形便已腾空而起，如同一道离弦之箭般射向天际，很快便化作了蔚蓝天空中的一个黑点，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外。

梁月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

随即，她收敛心神，对李安安道：“走吧，安安道长，我们去法曹衙门复命，顺便为你请功。”

周礼和曲娘亲眼目睹了鬼疫的可怖，又见桂香斋的烤炉化为废墟，心中皆是纷乱如麻，早已没了购置节礼的兴致。

两人相视一眼，也默默离开了这片狼藉之地，只留下面如死灰、望着破损炉灶欲哭无泪的李掌柜独自在院中怔。

回去的路上，曲娘踢着路边的小石子，闷闷不乐地叹了口气。

“唉，好好的中秋节，竟遇上了这等事。桂香斋的炉子毁了，今年怕是全城都吃不上他家的胡饼了。”

虽说胡饼对她而言更多是应节的彩头，但往年此时，满城飘香的景象已然成了一种习惯，今年骤然缺失，曲娘的心头不免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怅惘。

周礼闻言，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侧头道：“曲娘子若不嫌弃，方才里正来访时，给我带了些桂香斋的胡饼。若是……若是曲娘子不介意，今晚我们可以分食。”

曲娘眼睛一亮，原本的失落扫去大半，她停下脚步，看向周礼，眼中带着期待。

“当真？那……周公子，不如今晚你来我家酒坊过节如何？我那里还有新酿的米酒，我们一同赏月，也总比你一人冷清热闹些。”

周礼见她邀请恳切，自己回去也是独对孤灯，便未多做推辞，欣然点头：“如此，便叨扰曲娘子了。”

另一边，梁月与李安安已至法曹衙门。

梁月将事情经过，略去自身方相氏传承以及强梁细节，只以秘术探查、联合葛天与李安安共同清除邪祟为由，清晰禀明。

法曹虽对“鬼疫”、“愿望”之说将信将疑，但见梁月言辞确凿，且桂香斋炉灶损毁亦是事实，加之陈掌柜确系无外伤暴毙，便也认可了此案已结。

梁月顺势为李安安请功，言其出力甚多。

恰在此时，里正也在衙内处理陈掌柜身后产业事宜。

他听完梁月简略的汇报，捋着花白的胡须，沉吟片刻道：“既然祸源已除，梁司法佐断定非人为凶案，那陈掌柜的葬礼便可择一吉日举办了，也好让他早日入土为安。”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话锋一转。

“对了，今日正值中秋佳节，晚上城中职祠将会举办祭月祀典，颇为热闹，也算驱散今日之阴霾。梁司法佐与这位安安道长若有闲暇，不妨前去观礼，也好领略一番我们沛城的民俗风情。”

公务已了，梁月也对这边疆小城的风俗颇感好奇，便点了点头：“多谢里正相邀，届时定当前往观礼。”

李安安刚拿到法曹批下的、比她预想中还要丰厚不少的赏金，正美滋滋地掂量着钱袋，闻言立刻雀跃道：

“祭月祀典？听着就很有意思。小道云游四方，正想多见识各地风土人情呢，一定去。”

夜幕渐渐降临，清冷的月辉开始洒向沛城的青石板路，与白日里的紧张诡谲不同，一种属于节日的宁静与期盼，正在小城中慢慢弥漫开来。

一轮皎洁明亮的圆月悄然攀升，最终稳稳悬在职祠院落角落那株老柳树的梢头，宛如一盏巨大的、散着乳白色光晕的天灯，将清辉洒向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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