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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皇宫之中。
年仅十一岁的刘协坐在御案后,小脸煞白,眼圈泛红,面前堆积着一摞奏疏。而嬴政正站在御案旁,一手拿着一份奏疏,另一手紧握着一支毛笔,手背因用力而青筋暴起,仿佛要将笔杆捏断。
他脸色虽平静,但眉宇间凝聚着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怒其不争的寒意。
“我昨日,不是已将其中关节,一五一十与你分说明白了吗?”嬴政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只是让你学着批阅处理洛阳一城的事务,督促春耕,抚恤孤寡,调拨仓廪,审理几桩寻常的民间讼案……桩桩件件,皆有成例可循,有法度可依。又不是让你裁决军国大事,统御九州万方!怎么就如此愚钝,半点都学不会?”
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个人,就算再笨,在有人手把手教导、且只需管理一城一地基本民政的情况下,怎么能依然学不会呢?这简直是在挑战他认知的底线!
如今这刘协,有纸这种轻便的东西,政务范围被严格限制在洛阳周边,也不用他想对外征战的事情,工作量不及他接手秦国时候的百分之一,却连这都学不会?简直是……嬴政沉默了。刘协就不算聪明了,那胡亥得有多笨?
刘协被嬴政吓得瑟瑟发抖,这种恐惧却不像是在面对董卓那种面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另一种说不上来的恐惧。
“哇——!”刘协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泪水涟涟。他伸出小手,紧紧抱住嬴政持笔的那只胳膊,抽噎着哀求:“荀卿!朕真的学不会……你、你替朕处理了不行吗?朕都听你的,朕封你做大将军,做丞相……”
嬴政眉头紧锁,看着被泪水沾湿的袖袍,心中没有丝毫动容。他毫不客气地、甚至带着点嫌弃地,用另一只手,将刘协紧抱着他胳膊的小手冷漠地掰开。
“不行。”两个字,斩钉截铁。
他凭什么要给汉朝打工?这个刘协先前处理董卓的时候还有模有样的,怎么一学起处理政务来就笨成这样?
嬴政实在不耐烦和笨蛋打交道,可要是这个小皇帝什么都不会,他离开之后说不定还会被别人笼络住。不足为惧,却也没必要多这个麻烦。
殿外传来内侍小心翼翼的禀报声:“启禀荀公,颍川荀谌正在府上等您。”
来得正好!嬴政心中顿感一松,立刻对那内侍道:“宣他入宫。”
荀谌怀着志忑的心情步入大殿。他本以为自己会被引至某处偏殿或官署等候召见,万没想到直接被带到了天子日常处理政务的宫殿。董卓虽跋扈,任免官员、议事决断也多是在自己府邸进行,从未如此堂而皇之地在皇宫内处理家事啊。
待他踏入殿内,看清眼前情景。年少的天子正拽着嬴政的袖子,脸上泪痕未干,抽抽搭搭;嬴政则是一脸漠然,任由天子拉扯。
荀谌心中更是“咯噔”一下,凉了半截。自家堂弟这也太嚣张了!
嬴政可没心思理会荀谌心中所想。他见荀谌进来,连最基本的寒暄客套都省了,直接指着荀谌,问还在抽噎的刘协:“这是我堂兄,荀谌荀友若。你想让我教你,还是想让他教你?”
他甚至懒得用“臣”自称,对刘协的称呼也直接是“你”,他不可能对刘姓皇帝称臣。
刘协闻言,抬起泪眼,期期艾艾地看向荀谌。这位新来的荀卿,看起来年纪稍长,面容儒雅,气质温和,不像嬴政那般气势迫人。虽然不知其才学如何,但无论如何,总比继续被嬴政用那种“你怎么这么蠢”的眼神凌迟要强!
“朕……朕要这位荀卿!朕要他教朕!”刘协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带着哭腔喊了出来,语气异常坚定。只要能摆脱嬴政的教导,换谁都行!
“行。”嬴政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仿佛甩掉了一个大麻烦。
他转向荀谌,用一种通知而非商议的口吻道:“即日起,你便是侍中,入值宫中,随侍陛下左右,辅佐陛下处理政务。”
说罢,也不管荀谌是否愿意、是否震惊,便迈步向殿外走去。
荀谌整个人都懵了,直到嬴政走出几步,他才回过神来,连忙快步跟上。走出大殿,来到廊下僻静处,荀谌终于忍不住,压低了声音,语气满是惊疑与不确定:“子衡,你方才之意,是让我辅佐陛下,处理朝政?”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大殿,觉得这事儿荒谬得有些不真实。他只是个来投奔的,怎么转眼就成了天子近臣、辅政之选?
嬴政脚步不停,只“嗯”了一声,算是确认。
“我?”荀谌指着自己的鼻子,音调都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些,“是否太过儿戏?我初来乍到,于洛阳局势、朝中人事皆不熟悉,且才具平平,岂能担此重任?朝中尚有诸多么卿元老……”
“朝中那些所谓公卿元老,尽是些尸位素餐、遇事则推诿扯皮的废物。”嬴政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刻薄,“放心,你比他们强出百倍不止。教个小孩子处理点简单政务,绰绰有余。何况有我给你撑腰,谁敢说你资历不够?”
荀谌被噎得一时无言。他定了定神,问出最关键的疑惑:“子衡不留在洛阳坐镇?”
“我是凉州牧。”嬴政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投向西方,“自然要赴长安上任。”
荀谌一愣,随即更加困惑,“凉州在西,长安亦在西,然凉州州治在陇西冀县,与长安相隔甚远。”这地理方位不对啊。
“我说是长安,便是长安。”嬴政却不再解释。
两人正前行,前方宫道拐角处,闪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是一脸百无聊赖、正仰头望天的吕布。吕布似乎刚“巧”路过,看到嬴政,眼睛一亮,装作不经意地放慢脚步,与嬴政顺路同行。
走了几步,吕布用眼角余光瞥了瞥荀谌,没把这个文士放在眼里,又看向嬴政,仿佛随口闲聊般开口道:“陛下不是要封你当三公吗?你怎么给推了?反正现在洛阳城里,也没人能管得了咱们。要我说,你主文,我主武,咱俩一文一武,待在洛阳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嬴政一边往宫外走,一边对亦步亦趋跟在身旁的吕布反问:“你可知晓,昔日刘焉为何会劝说汉灵帝废刺史而立州牧,他自己又为何要请命去益州?”
天下改刺史为州牧,刺史只拥有行政权,州牧却拥有一州之地所有权力,正是刘焉向汉灵帝提出的建议。刘焉还听方士说“益州有天子气”,所以特意自请去益州任职。
这话题跳跃得让吕布一愣,他挠了挠头,浓密的眉毛皱在一起,脸上露出茫然又努力思索的表情,瓮声瓮气道:“刘焉?那个刘姓宗室的老儿?我哪知道他肚子里琢磨什么弯弯绕绕。许是觉得益州富庶,想去享福呗?”
嬴政不置可否,脚步不停,又问:“那你可知,袁绍为何宁愿触怒董卓,冒着阖族性命不保的风险,也要逃离洛阳,跑去冀州,甚至后来联合关东诸侯起兵讨董?董卓一怒之下,可是将他留在京中的叔父、亲属尽数屠戮了。”
吕布这次想得更快,或者说根本没多想,脸上露出一丝鄙夷,嗤笑道:“这有什么难猜的?那袁本初,看着人模狗样,实则是凉薄之辈,为了自己活命,为了抢地盘,连爹娘祖宗都不要了呗!”
他觉得这答案简直天经地义,甚至还带着点“我早就看穿这种人”的小小得意。还觉得自己终于在道德上赢了一次,他吕奉先只是不要义父,那袁绍可是连血脉相连的叔父都不要了。
嬴政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吕布,脸上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这家伙脑袋瓜长得这么大,还顶着两根花里胡哨的雉鸡羽,怎么里面这般空空如也?
但转念一想,武人嘛,勇力绝伦,心思简单,这才是常态。像王翦那般既能统军征战又能通晓政略的,才是凤毛麟角。眼前的吕奉先,应该和白起还有他在史书上读过的韩信归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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