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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脚步声是朝着这边接近,大狼就会警惕起来,直到它能隐约闻见对方的味道,如果并不熟悉,它就会先大叫两声,将来人给呵斥在院子外面,若是对方没有被它震慑到,它就会站起身狂吠,那声音响亮的,左邻右户都能够吵醒。
该说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么?这一脉相承的大嗓门。
沅宁睡了将近四个时辰,倒是睡足了,大狼叫第一声的时候他就醒了,之后听见院子里的脚步声,人也越清醒,眼看着睡不着,他就打算去院子里看看生了什么。
方衍年也醒了,不过他比沅宁稍微晚睡了一个多时辰,这时候还有些睡眼惺忪。
沅宁隐约听到有人哭泣的声音,一家人来到院子里,才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正是村尾那刘大牛家娶的夫郎。
刘大牛就是在沅家大房吃席那日,中途找到沅令舒帮忙看病的庄稼汉子,这两口子是逃荒过来的,但人很老实,就在村尾安了家。
正巧,沅家二房也因为当初分家被赶出来,找了片野地搭的房,虽然不如村尾那边偏远,但地段也没多好。
刘大牛家到他们家比去乡医那头更近些,刘大牛的夫郎就说先来沅家碰碰运气,看沅令舒在不在这头。
“令舒不在,今晚应该宿在医馆。”
大半夜的,哥儿婆娘的也不会到院子里和外人说话,都是站在房门口瞧。
沅令舟在山里住久了,有点风吹草动都能立刻清醒过来,倒是最先到院子里的,他说完,便扭头去柴房找火把:“你一个人大晚上不好走路,我送你去乡医那头。”
“谢谢,谢谢!”刘家的夫郎扑通一下就给沅令舟跪下了。
周围的邻居也被这头的动静吵醒了,过来一听情况,才知道竟是刘大牛快要不行了,一时间也没了回去继续睡觉的心思。
刘大牛两口子搬到村子里来不过五六年,为人确实老实,家里只有一个汉子给人家当佃农,生活虽然拮据,但从来没给人添过麻烦,手脚也干净。
这时候民风淳朴,乡里乡亲的,虽然平日里偶尔也会有些小摩擦,但真有人出了事,可和亲人一样都是会帮衬的。
沅家隔壁的赵家婶子抱着被吵醒后汪汪哭的小儿子哄着,让她丈夫也出门帮忙看看。
邻居们分成了两拨,一拨跟着刘家夫郎一起去请乡医,另一拨则是先去了刘大牛家看看什么情况。
方衍年看着这三更半夜如此热闹的景象,一时间还觉得有些心热,他还是头一次真正体会到远亲不如近邻这句话。
“刚刚不是还困得睁不开眼,怎么现在又精神了?”沅宁看方衍年垫着脚往外看,有些好笑。
“这不是,醒都醒了嘛。”方衍年开玩笑到,“说起来,刘大牛是……?”
方衍年也是随口一问,毕竟这名字真是太有意思了,在这片乡话不分鼻音边音的土地上,方衍年一开始听成了溜达溜,还在纳闷儿溜达什么呢,后面才知道是人名儿。
“前几日在大伯那边吃席,不是有个人找我哥看伤口么?三哥还说让他回去拿蒜片敷,看来是没敷好。”
方衍年眉头一下就蹙了起来:“不应该啊……”他自言自语地嘀咕道,“难道是浓度不够?”
“什么?”沅宁没太听清,方衍年嘴里有时会冒出一些他根本没听过的词汇,他只当自己读书太少才不知道的。
“没,宝儿,帮我去厨房取一个干净的碗来,还有勺子!”方衍年说着就往柴房走去。
先前他做的大蒜素,只做了一小罐,即使是用油纸密封了罐口,味道依旧很冲,他就没把罐子放卧室里,而是放到了柴房。
沅宁虽然不知道方衍年要做什么,但还是去取了干净的碗出来,然后就看见方衍年抱着一罐蒜味冲天的东西走出来。
“这是?”沅宁托着碗,任由方衍年将罐子里的油给舀出来。
方衍年只舀了两勺,并非他吝啬,主要麻油也不便宜,半头蒜的量本来就少,这么大点儿的盐罐子,最终做好的就只有一个底儿。
他把一半的油给舀出来,将罐子重新封好,就要带着那两勺油出门。
沅宁拉住了方衍年:“我也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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