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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影层层叠叠、密密麻麻,贴附在坚硬冰冷的岩石壁面上,男女老少形态各异,衣衫陈旧破烂,身形虚淡透明,皆是灰蒙蒙的死灰色。
他们一动不动,无声无息,密密麻麻依附在列车行经的两侧岩壁,头颅齐齐偏转,一双双空洞无神、漆黑死寂的眼眸,死死盯住飞驰而过的每一节车厢、每一扇车窗。
没有嘶吼、没有异动、没有扑杀、没有声响。
只是纯粹的凝视。
无数双死寂空洞的鬼眼,隔着一层薄薄的车窗铁皮,静静俯瞰、盯视着车厢内熟睡、调息、休憩的镇邪司众人。
隧洞幽深,鬼影婆娑,阴寒悄渗。
整座漫长黑暗的中天山隧道,已然被无形阴邪彻底笼罩,暗流诡祟,悄然滋生。
沉睡的番子一无所觉,依旧安然休憩。
唯独静坐闭目养神的杨兴,眉心微不可察一动,周身流转的皇极真元,在这一刻,自微微绷紧。
蒸汽火车匀穿行在厚重山体之下,车头轰鸣被密闭的隧洞无限拉长、闷压,变得低沉浑浊,听来毫无生机。
隧道之内,沉沉黑暗彻底吞噬天地,只剩车厢内几盏昏黄油灯摇曳闪烁,光影斑驳不定,衬得每一处角落都阴森诡异、人心惶惶。
半晌后,一名靠过道休憩的年轻番子睡意朦胧,揉着眉心起身。
他头脑尚有昏沉睡意,脚步轻缓,穿过熟睡的人群,走到车厢尽头的独立卫生间,推门而入,反手落锁,将外界静谧隔绝。
卫生间狭小逼仄,仅容一人转身,铁皮墙壁冰凉刺骨,头顶一盏小油灯昏黄摇曳,光线微弱朦胧。
列车依旧匀行驶,车身轻微颠簸。
番子半眯着眼,意识还残留着浓重睡意,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隧洞夜色。
车窗玻璃倒映着他自己朦胧疲惫的面容,灰蒙蒙一片,本是寻常景象。
可下一瞬,他浑身汗毛骤然炸起,身躯猛地僵硬震颤!
瞳孔剧烈收缩,睡意瞬间被彻骨寒意彻底惊散!
只见昏暗玻璃倒影之中,除了他自己的轮廓,旁边竟紧贴着一张苍老枯皱的人脸。
那是一个垂暮老者的面容,面皮干瘪贴骨,肤色灰白死青,嘴唇乌紫干裂,一双眼眸全然漆黑空洞,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就这般直勾勾、死死地贴着车窗,隔着一层薄薄玻璃,寸步不离地盯着他。
眼神死寂、怨毒、冰冷,宛如附骨之疽!
列车行驶度虽不算极,却也绝非凡人可以徒步追随,更不可能紧贴车窗平稳跟随、纹丝不动。
绝非活人!
是诡祟!是阴鬼!
刹那之间,这名番子脑海清明如镜,心神瞬间紧绷到极致。
他历经半年特训、数次除祟实战,早已不是昔日见鬼即溃的普通兵卒,临危不乱,心智极稳。
几乎在察觉诡异的瞬间,他体内皇极内功瞬间运转!
浑厚真气流转四肢百骸、周身经脉,气血勃、正气护体。
番子凝神定气,双目紧盯车窗,全身戒备,随时准备出手镇杀。
可就在他凝眸细看、准备应对之际,窗外那张枯老人脸骤然一空,彻底消散在漆黑隧洞之中,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车窗之外,依旧是沉沉黑暗、飞倒退的岩壁阴影。
番子眉头紧紧蹙起,心底惊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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