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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微晃,药香幽幽。
在顾廷煜的房里,邵氏咬着嘴唇,眼里噙满了泪水,担心地望着正躺在床上接受太医诊治的丈夫,时不时抬手用帕子拭泪。
此刻她的内心充满了深深的无助,她想不明白,是,叔叔的那具尸体确实是吓人,自己看着都惊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心系自己的夫君,说不定早已吓晕了过去。
可是夫君向来是讨厌他这个弟弟的,怎么会见了他的尸体就能有这么大的反应,亏得他心里还记挂着公公的身体,拦住了公公没让他去看,自己却遭了这么大的罪。
早知道这样,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要拦着他的啊。
或许,听到叔叔死讯的那天自己夫君就有些不对劲,平日里他喜欢坐在窗下看书,边看书边教导娴姐儿,可是那天,他手中的书举了好久,却没翻过去一页,女儿时不时问他问题他也是答非所问。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邵氏想不通,也不愿去想那些无关紧要的,心里只盼望着夫君能快点儿好起来,哪怕是用自己的寿命换呢,说不定他真的能好起来,可是去哪儿找这样灵验的神仙呢?要拜哪座庙,哪个道观才行?
上天真是不公啊,怎么一点门路都不肯留?!
娴姐儿趴在床边,心里也是默默祈祷着,盼望着父亲能醒过来。
她望着那胡子花白的老太医,心中突然有了一丝学习医术的冲动。
太医垂眸而立,指尖在顾廷煜的腕间轻轻一按,找准了穴道,抬手在那一排细若游丝的银针里取出一根。
指节稳而有力,手腕轻抖间,针尖已经破开肌肤,没入几分。
指下微转,银针缓缓深入,直至针尾微微颤动,似乎与病人的脉搏同频。
片刻后,他又以指轻弹针尾,出极轻一声“铮”,再稳稳地捻转数圈,才将银针徐徐拔出。
太医收好了针放入药箱,沉沉道:“病人是心神交瘁啊,这样的劳神苦死最耗精神,不利于病情好转,加之忧思过度,又受到了惊吓才会这样。”
“我在之前的药里再加上两味药材,先吃着再看吧,目前的情况是稳住了,等一会儿就醒了,可千万不能再让他伤神了。”
说完让身边的侍童拿起药箱就要走。
邵氏忙道:“我送送太医。”
又回头嘱咐道:“娴儿,你看好你父亲。”
娴姐儿乖巧地点点头。
等太医出了屋子走了一段,又回头道:“大公子的情况很不好,之前也说过,你心里也是有准备的,着先天的体弱更不能折腾,还是劝他想开一些吧,执念太深也不一定能求到自己想要的,还不如顺其自然,放开了心胸,或许还能多些时日。”
邵氏轻轻点点头,“我会劝他的。”
“只是还是求太医了,这样的话不要叫他知道,也不能让娴儿知道,说来说去已经是这样了,心里不想着兴许还能好一些。”
太医点点头,又叹了一口气,拱手作别后转身离开。
母女二人在床榻边守了大半天,天快要黑的时候,顾廷煜才睁眼醒转了过来。
开口第一句话就问道:“父亲怎么样了?”
邵氏上前拉着他的手柔声道:“放心吧,一切都好。”
“去,去使人告诉廷炜,让他看好父亲,不能让他知道二郎是这样死的,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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