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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这副模样,又不能贸然去找白双影。
先不说其他,就看岑令的架势。
下次见面时,他掉的怕不是右臂,而是脑袋。
方休定定站在石棺外,咀嚼了会儿得而复失的孤独。
失去右臂,他能感受到不存在的肢体传来疼痛。
失去白双影……他无法解释这种幻痛的来源,但它确实绞着他的灵魂。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可惜无论如何,他只有一条路可以选。
片刻后,方休选择无声地前行。
棺材一步步捱近,方休左手蓄势待发,准备随时用鬼焰反击。
离得近了,那件搭在棺材边沿的“白色衣服”
也露出了正体。
一张惨白的人皮。
它一半搭在棺材边,一半搭在石棺内的液体之中。
看胸口和皮肤平整度,这张人皮应当属于某个年轻男性,它从后背处裂开,四肢保存得很完好。
棺内液体意外清澈,泛着淡淡的玉青色,浸入的皮肤也可以看得很清楚。
而棺材里除了这张皮,旁的什么都没有。
方休舒了口气,他顶着辣眼睛的恶臭,停在石棺边,然后……然后把石棺里的液体当成了镜子。
眉眼是他的眉眼,脸庞上还残余着鸡蛋清似的不明黏液,方休皱起鼻子,“呃”
了好几声……其他部分,除了岑令送他的独臂体验,发丝长度、手型都对得上。
如果不是有记忆在,方休简直要相信,这就是他的原装身体。
对了,还有牙齿。
方休张开嘴,看向平静无波的水面。
看清倒影的刹那,他迎来了本次祭祀第二盆浇头凉水——他的舌头不见了。
准确地说,不是“不见了”
。
原本该是舌头的位置,趴卧着一只暗红色的玉蝉。
它散发出极其微弱的阴气,与他的舌根融为一体,粗略一看,这东西和人舌没有任何区别。
……镇墓厄?!
方休条件反射地伸出手,轻轻捏住那个雕工精致的玉蝉。
只是往外轻轻一扯,方休视野瞬间变暗,心跳无比杂乱。
他的内脏像是快速腐烂,脑袋跟着一片混沌。
身体极冷,鼻子流出甜腥而冰冷的黏液,不知道是血,还是其他什么。
短短几秒,死亡的阴影山一般压下,将他彻底埋葬。
松手之后,玉蝉归位,一切恢复正常。
方休:“……”
他突然想起祭祀开始前的某段对话。
“所以你知道‘镇墓厄’的本体,却不清楚它的效果?”
那个时候,方休十分好奇地询问梅岚。
“是,我只听过一点点传说。”
梅岚小声说道,“有它在,绝对不会有盗墓贼活着离开墓穴。
它可以召唤出非常厉害的镇墓兽,把活物赶尽杀绝。”
“但那都是民间以讹传讹的故事,最多只能信一半。”
方休:“确实,按照那个说法,镇墓厄就不该现世,应当好好待在墓里才对。”
说是谁碰谁死,它总不会是自己长脚跑出来的。
至于“召唤镇墓兽”
的传说,倒是有几分可信度。
毕竟大墓结构错综复杂,镇墓厄又那么小,很难想象它东跑西颠追杀盗墓贼的景象。
既然是仙厄,大抵能有意识地释放阴气,招来些厉害邪祟吧。
方休不喜欢凭空想象,关于镇墓厄的猜测只是浅尝辄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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