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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确实是朝阳这孩子说的,但他说的话确实是事实。”
老太太一愣,“你说什么?”
老人又一次提醒,“为什么不看看我送给你的金婚礼物呢?”
她身体微颤,目光再次落在那个木盒之上,一种强烈的直觉让她浑身都陷入了一种不知名的寒冷,可是没有上锁的盒子又似乎有种诡异的魔力在诱惑她打开。
老太太颤抖的手轻轻的打开盒子,在看到了盒子里的东西那一瞬间,她尖叫出声,盒子打翻在地,一具小小的完整的骨架被摔得四分五裂。
她惊叫着,可奇怪的是病房外的人像是没有听到动静,没有人进来打扰,老人静静地看着她的惊吓失控,缓缓的笑出了声音。
老妇人渐渐的恢复神智,她不敢多看地上的东西一眼,而是立马紧紧的抓着丈夫的手,哑着声音问道:“这只是一个玩笑是不是?你逗我开心的是不是?那东西是假的,是不是!”
他语气里有了点点愉悦,“有人说母亲在看到孩子的第一眼,总会认出来,现在看来事实好像也并非如此,明月,你怎么就认不出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呢?”
明月是老太太的闺名,这一生之中,他也只有两次这么亲昵的叫过她的名字,一次是在他发现那个女人的尸体时,他亲手葬了那个女人后,温柔的对她说:“明月,我们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吧。”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从不碰她的丈夫开始与她同房了,她忐忑不安,他却问她,“你不是一直都想为我生儿育女吗?”
那段日子里,他们就像是普通的新婚夫妇一样过得如胶似漆,他给了她所有对未来美好的憧憬,仿佛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还有一次,就是现在,他又叫了她一声“明月,”问她能不能认出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
王明月彻骨生寒,她不敢置信,一双眼睛浑浊不堪,“你骗我的,我的儿子是顾暮夕,我是顾暮夕的母亲,你是顾暮夕的父亲,我们的儿子活得好好的,是不是?”
“你说的是哪一个顾暮夕?”他薄凉的笑道:“是隔壁病房里躺着的那个,还是地上躺着的这个?”
王明月脸色苍白如纸,皱纹遍布的脸上更是没了生机活力,她却还试图自我安慰,“一定是我生下的孩子身体不好,你不想让我伤心,所以……”
“明月,你为我生下的孩子身体很健康,他刚刚生出来时哭的声音很大,也很有活力。”老人想起了什么,遗憾的说道:“可惜你刚生下他时就睡着了,不然你还能看他一眼,不过现在也不晚,你还是看到他了。”
王明月浑身颤抖,如坠冰窖,空气中的寒意压得她无法呼吸。
时至今日,她都还记得自己怀上孩子的喜悦,他并不像其他男人那样粗心大意,知道她怀孕之后,事事以她为先,对她更是悉心照顾。
在孩子出生之前,他就准备了许多孩子要用的东西,所有人都说她守得云开见月明,就连她自己也这么觉得,更甚至在看到沉默的顾朝阳时,她心里还有种欢喜,他对待她的孩子,一定比对待顾朝阳要尽心多了。
她生孩子的那一天,他也不曾计较那些说女人生孩子的场面晦气,男人不该进去的说法,他陪着她一起见证了孩子的出生,可是孩子出生的那个瞬间,她就因为力竭昏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身边的人都告诉她,她的丈夫实在是太看重她生的孩子了,从一出生起就要亲自照看,他不缺儿子,偏偏看重她的儿子,这当然是爱屋及乌了。
这么好的丈夫,是她的。
然而到了现在,青春不再,已经年老色衰的女人死死的的抓着丈夫的手,她歇斯底里的尖叫,“他是你的儿子!是你的亲儿子!”
“我当然知道他是我的亲儿子。”老人从容淡定的露出了笑容,“如果不是我的亲儿子的话,他的死就没有意义了。”
王明月遍体生寒,身体里的血液都冷了下来,她佝偻着身子,苍白无力的哭道:“你可以恨我,你也可以找我报仇,可你怎么能……怎么能……他也是你的孩子啊,他是无辜的!”
他弯着眼角,愉快的笑,“我只有一个孩子,只要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种,那就并不无辜。”
当然,他也绝对不无辜。
王明月如同血液凝结,陡然间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个年迈的老人漫不经心的笑着,似乎是跨过了时空,回到了那个雨夜里。
浑身脏兮兮的青年男人护着骑在自己肩头的娃娃,漂亮的女人拿着扫帚在后面追,“你几岁了!还带儿子去玩泥巴!你知道洗衣服有多难吗!”
男人挨了几下打,但还是讨好的笑着,没脸没皮的对妻子低头认错,坐在他肩头的小娃娃看到父亲挨打,还跟着瞎起哄喊着继续打。
王明月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她忽然就记下了这个在自己父亲底下做事的男人,平时的他冷漠疏离,寻常人难以接近,原来他也会有笑得这么开心的时候。
现在,她又看到了他的笑容,好像还是和从前一样,却如地狱修罗,只让她感到阴森恐怖。
顾珏是我的孩子
楚湘陪着顾珩坐在休息室里,顾珩怕她饿,给她买了点吃的,他说:“我先送你回去。”
楚湘摇摇头,他握着他的手,“我要等你一起回去。”
手术虽然做完了,但顾暮夕还没有脱离危险,随时都有可能挺不过去而一命呜呼,他无儿无女,老太太又身体不好进了病房,总归是亲人一场,就连平日里不待见老太太和小叔子的陈婉柔都留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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