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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白素车指了指红衣女使中的几人,“这位是蔺如松,这位是邵原白,这位是沙棠舟……还有……”她平心静气的道,“我。”
&esp;&esp;王令则啧啧称奇,这几个丫头当真武学奇才,奈何在九心丸与噬神香之下,纵然有绝世无双的天赋,也不过为他人作嫁罢了。
&esp;&esp;妄练《往生谱》者,噬杀忘魂,癫狂而死。
&esp;&esp;或许比中了她的噬神,死得还快。
&esp;&esp;“门外中原剑会正和柴熙谨的音杀缠斗。”王令则阴森森的道,“你带了这几位姑娘,自密道潜出,先把宛郁月旦和小红宰了。”她转过身去,“我会亲自把柳——”
&esp;&esp;“啪”的一声闷响,王令则只说了一半,一柄刀无声无息的自她身后插入,她只感觉到后腰一热,随即一阵剧痛,那柄刀在她血肉中一绞,随后倒飞而出,落入了白素车手中。
&esp;&esp;“一环渡月”。
&esp;&esp;白素车手握那柄血淋淋的雪白小刀,仍然单膝跪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esp;&esp;王令则按着后腰的伤口,一瞬间脸上不可置信、错愕、怀疑、惊怒交加甚至于荒唐可笑……种种表情交织而过。她退开一步,白素车缓缓站了起来。
&esp;&esp;四周戴着面具的红衣人和红衣女使一阵动荡,变了队形,将二人团团围住。白素车可以听见周围众人的呼吸之声变了,从几不可闻,变成了野兽搏击之前那种兴奋异常的喘息。
&esp;&esp;她扔下了血淋淋的“一环渡月”,拂袖而立。
&esp;&esp;“你说——‘你梦登天’!”王令则后腰的伤口处鲜血流出,但伤口处有一只黑色的异虫缓缓探了个头。随着那异虫出现,血流减缓,它在伤口摇头摆尾,缓缓吐出了一些白色丝线,将王令则的伤处黏合了起来。王令则看着白素车,“你说‘我等女子,欲行登天之事,何其之难。’小姑娘!我今年六十有三,平生所见,唯听你一人出此言,我当你是可造之材!结果你吃里扒外,竟然是外面那些废人的奸细!”
&esp;&esp;白素车浅浅一笑。
&esp;&esp;“冥顽不灵,可惜!可惜!”王令则拐杖一顿,红衣人蜂拥而上,她的拐杖之中一股烟尘弥散而出,身上诸多奇诡怪虫爬出,将白素车团团围住。
&esp;&esp;一瞬之间,红影翻涌,劲风四射,白素车被数人一起扑倒在地,她就算练成了《往生谱》的什么绝技,在这数人甚至十数人一起动手的档口,亦是无能为力。
&esp;&esp;王令则眉心一跳——不对!
&esp;&esp;白素车苦心孤诣方才走到今日,她若无十足把握,岂会突然对自己动手?她伤口处忙碌的蛊虫与她心念相通,突然不再为伤口吐丝织网,即刻要钻回她血肉深处。
&esp;&esp;就在这一瞬之间,一只手微微一动,就在那只虫将回未回之际,从王令则的伤口处挖走了它。
&esp;&esp;它动得太理所当然,距离也太近,手的主人也太不像活人了。
&esp;&esp;哇的一声,王令则吐出一大口血,摔倒在地。白素车的一刀没能重创王令则,这只手挖走了蛊虫,王令则狂喷鲜血,陡然间老了十岁。
&esp;&esp;这只蛊虫,才是王令则性命攸关之处!
&esp;&esp;她怒目圆睁,瞪着挖走她蛊虫的人——那人仍仿若一具骷髅一般,但立刻将蛊虫塞进口中吞了下去。王令则厉喝一声,“玉箜篌!你——”
&esp;&esp;浑身上下挂满了蛛网,仿佛披着一层层蛛网长衣的玉箜篌仍然眼神空洞,仿若将死未死,但嘴角已经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丝笑。
&esp;&esp;“你不怕——”王令则空握十几样操纵人心的毒功秘术,却失去了蛊王,她摧动蛊蛛之毒,玉箜篌与白素车身上的蛊蛛为之呼应,但二人却都无动于衷。她摧动“噬神”之毒,指挥红衣人攻击玉箜篌,却乍然感觉到自己能感应的红衣人似乎少了许多。
&esp;&esp;蓦然回头——她看见白素车倒地之处,似乎冒出了一片尘烟,燃起了火焰之色。
&esp;&esp;轰的一声巨响,烈焰冲天而起,王令则甚至看见了周围数不尽密密麻麻的丝线被火焰一焚而尽,流出了极其灿烂的光华,那是大殿中无处不在的蛛丝。扑在白素车身上的红衣人与她一起被大火点燃,那火焰骇人至极,顷刻化为火龙沿着地面向四方席卷,轰然第二响——此处殿门关闭,铁闸下落,外面当当当当落闸之声不绝于耳,此处此刻已成了绝路!
&esp;&esp;玉箜篌刚刚吞下蛊王,他同样骇然色变!白素车这贱婢竟然早做了手脚,要把风流店的所有一切,包括她自己,一起烧死在这大殿里!
&esp;&esp;这女人之狠,竟能到这种地步!
&esp;&esp;王令则武功已失,又失蛊王,身负重伤,一身毒物和毒虫在这火焰天坑之中无处施展。只见满天烈焰与黑烟里走过来几个摇摇晃晃,血肉模糊的火人。那几个人伸出烧得不成形状的手,抓住她,将她拖入最浓烈最蓬勃的火中。
&esp;&esp;王令则魂飞魄散,她的脸被拖在地上被滚烫的地面摩擦,一路凄厉惨叫。
&esp;&esp;烈焰之中,浑身是火的白素车侧过身来,伸出焦黑的手,迎向王令则。
&esp;&esp;她将她拉入火中。
&esp;&esp;拥进怀里。
&esp;&esp;烧为灰烬。
&esp;&esp;这世上除了混沌求生。
&esp;&esp;还有玉石俱焚。
&esp;&esp;白某不是中原白道的奸细。
&esp;&esp;只是……觉得不甘,始终不服,难以低伏,不能认命。
&esp;&esp;像“如松剑”蔺如松,“望岳子”邵原白,“听琴客”沙棠舟……这样的人,一生不该是这样的。即使像青烟,像官儿,那样的孩子,若不是风流店恶毒的教诲,她们不一定误入歧途,死于非命。
&esp;&esp;所以既然白某侥幸留有神智,对天发誓,即使披肝沥胆赴汤蹈火,也必为诸位讨一个公道。
&esp;&esp;纵然王令则手握万千毒虫,能执掌千军万马,纵然她心思诡谲,有万种算计,那又如何呢?
&esp;&esp;白某不欲生,自然就不怕死。
&esp;&esp;吾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esp;&esp;人生若只如初见02
&esp;&esp;而正在此烈火熊熊,铺天盖地之时,穹顶上人影一闪,一滴鲜血,自极高的浓烟顶部,滴落了下来。
&esp;&esp;血入火中。
&esp;&esp;倏然而逝。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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