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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节(第2页)

&esp;&esp;正当杨桂华决定让步军司放手一搏的时候,中原剑会人群之中响起了一阵弦声,那声音非琴非筝,比琴与筝更激越。此乐一出,大家心神一分,柴熙谨的鼓声便没有那么乱人心智。

&esp;&esp;众人回过身来,只见柳眼怀抱一具瑶琴。他并非横膝而弹,却把瑶琴竖了起来,抱在怀里,一只手拉住了琴弦调音,另一只手拨弦,从一具古琴上,弹出了铿锵灿烂的音色。

&esp;&esp;流璞飞泷,是栖梧世家五十年来所制的最好的琴,价值千金。

&esp;&esp;此时在柳眼手中化为一具新琴,五指勾挑抹拈轮,弹出了祈魂山数千人未曾听过的声音。

&esp;&esp;片刻之后,柳眼低声而歌。

&esp;&esp;“鸿雁东来,紫云散处,谁在何处、候归路?

&esp;&esp;红衫一梦,黄粱几多惆,酒销青云一笑度。

&esp;&esp;何日归来,竹边佳处,等听清耳,问君茹苦。

&esp;&esp;苍烟袅袅,红颜几多负,与醉金荷是明珠。”

&esp;&esp;他开口一歌,柴熙谨手中的鼓似乎完全失去了声音,所有人……所有人都在听他唱歌。

&esp;&esp;红姑娘回首望去,柳眼坐在一匹黑马上,匹马随意踢动着蹄子,带着他在林中缓缓行走。

&esp;&esp;他坐在马上,一身黑衣,怀抱那具碧涟漪重金购买的古琴“流璞飞泷”。

&esp;&esp;他眼里满是郁郁,什么人都没有。

&esp;&esp;而他唱一首歌,便让红姑娘想起了当年究竟是为何死心塌地,生出了非要守护此人一生的决心。

&esp;&esp;他的琴弹得太好听,他的歌唱得太入心,所以……

&esp;&esp;便让那么多人生出了心魔。

&esp;&esp;误入了不归路。

&esp;&esp;柴熙谨听闻柳眼的声音,微微一震,他的手下运功加劲,鼓声骤然增大。那红衣女子认真了起来,运气高歌,“……四海皇风被,千年德水清。戎衣更不著,今日告功成。”

&esp;&esp;鼓声震天,高歌明亮,很快将柳眼的歌声压了下去。

&esp;&esp;柳眼毕竟武功已废,他的琴和歌不含真气,虽是音杀,但威力不及。

&esp;&esp;正在这时,远处有人低唱。

&esp;&esp;“昨夜消磨,逢君情可,当时蹉跎,如今几何?

&esp;&esp;霜经白露,凤栖旧秋梧,明珠蒙尘仍明珠……”

&esp;&esp;那声音并不大,却异常清晰,声声字字,都如在灵魂深处吐息。

&esp;&esp;红姑娘为之颤抖——她以为能唱得要人性命的人只有柳眼,但这人迎风低唱,比之柳眼的幽抑,这人十分认真,竟能入魂。

&esp;&esp;那仿佛是灵魂在耳边低语,每一声叹息都清晰可闻。

&esp;&esp;这又是谁?

&esp;&esp;远处两匹白马并肩而来,其中一人横笛而吹,头盖罩帽,看不清面目。

&esp;&esp;另一人在马上低唱,而柳眼的黑马调转马头,向二人行去。

&esp;&esp;自从那人开口之后,柳眼便不开口了。

&esp;&esp;他专心致志的弹琴,罩帽人心平气和的吹笛。

&esp;&esp;那首柔软的乐曲越发宛如一声叹息。

&esp;&esp;“……谁曾,听风雨,经霜露。恩与恨有负,天涯不尽归途,问人世凄凉处,谁能渡?谁回思来路,生魂却与死付,望琉璃金碎处,没白骨。”

&esp;&esp;唐俪辞二人的白马在厢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他们的乐曲与歌完全压制了柴熙谨的大鼓。甚至柴熙谨都放下鼓锤,怔怔的看着他们前进。

&esp;&esp;白马横穿战场,路过战车,向黑马而去。

&esp;&esp;“这是……御梅之刀。”成缊袍十分惊讶,御梅主以刀法威震武林,谁想他开口一唱,竟是这种气息。

&esp;&esp;三匹马在中原剑会营前回合,傅主梅和那罩帽人身上包扎许多伤口,可见经历过激战,他们能及时赶来,必定也是听闻了消息。见柳眼与傅主梅合作遇敌,柴熙谨音杀之术受到遏制之后,中原剑会众人为之大哗——柳眼毕竟是风流店的大人物,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即使柳眼研制了九心丸的解药,这仇也不是就能一笔勾销的。

&esp;&esp;“有人假借恭帝之名,行谋逆之事。”那罩帽之人自是唐俪辞,他身上尚有“风流店之主”的大名,自然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对身后的哗然只作不见,对宛郁月旦轻声地道,“但那人我已经杀了,谋逆的‘佐证’共计十六人,已交到大理寺。”

&esp;&esp;“那眼前的纪王爷,便是渔翁得利而来?”宛郁月旦也悄声回答,“但身中‘蜂母凝霜’之人众多,即使擒获柴熙谨,手下这散乱的厢军怎么办?”

&esp;&esp;“蛊王……‘呼灯令’王令则。”唐俪辞缓缓地道,“抓住王令则,以‘蛊王’之力,勒令他们停手,解毒之法从长计议。”

&esp;&esp;“王令则?”宛郁月旦奇道,“这人还没死吗?不是已经死了二十余年了吗?”

&esp;&esp;唐俪辞望向浓烟滚滚的飘零眉苑,轻声道,“只盼白尊主手下留情,能从这大火之中,挖出一个活的王令则出来。”他将罩帽往脸上一盖,衣袖拂面一挥,人便从马上消失不见了。

&esp;&esp;宛郁月旦皱眉听着一点细微的落地之声,唐俪辞从他面前消失,随即纵身而起,以他的罩衣兜帽为羽翼,仿佛一只狂凤,乍然展翅,飞起半天之高。

&esp;&esp;数千人的战场为之一呆,他这一飞比文秀师太高多了,高处疾风吹飞他的兜帽,那身罩衣随风而去,人人都清清楚楚的看见唐俪辞灰发华颜,那一张秀丽狂艳的脸。

&esp;&esp;箭矢微微一顿,向他袭来,这不仅仅是厢军的箭矢,还有中原剑会的各种暗器、袖剑甚至飞剑。

&esp;&esp;地上千千万万的人惊骇和怨恨,化作万千箭矢,随着听不清的谩骂和诅咒,向着半空中的唐俪辞而去。

&esp;&esp;唐俪辞视若无睹,他在空中微微一顿,陡然加速,直扑柴熙谨的战车。

&esp;&esp;柴熙谨长弓抬起,文秀师太那一跃,他知绝不可能扑上战车,若唐俪辞一扑——那万无可能不行。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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