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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黄袍人看着被他涂了一脸鲜血的唐俪辞,心下无限畅快,狞笑道,“那自然是用在了该用的人身上……你说数千个失去理智追着活人啃咬的怪物、遍地打滚的腐尸、其中还有那疯疯癫癫的武林高手,或许还有他正在稀罕的公主——值不值得尊贵的圣上调动兵马司或者步兵司前来平乱呢?”
&esp;&esp;“旷世天灾。”唐俪辞道,“京师城防变动,驻军减少之后,新面孔不足为奇。而你,只需要一个机会。”
&esp;&esp;以天灾为饵,逼京师调兵换防,在禁军大乱之际潜入宫内,以柴熙谨为旗帜,以《往生谱》奇毒诡术为倚仗,逼当今圣上还位柴氏。事若不成,天清寺与风流店数年培育的诸多高手,仍然可以在京师一战。
&esp;&esp;事若成,这位号称“复仇”的谢先生,就有了坐拥天下的权柄。
&esp;&esp;这就是风流店背后的阴影。
&esp;&esp;如此浅薄、恶毒、卑怯、疯狂而自以为是。
&esp;&esp;傅主梅终于听懂了,他只是没有明白——这么多人为了这点疯狂的妄想而死,都不知道是为什么?而这个疯子根本没有想过,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谁也不会因为一个疯子的异想天开,而按照他的逻辑做事。
&esp;&esp;这个人只是开启了一场……谁也无法收手的梦魇。
&esp;&esp;风流店不会按照他的设想行事,玉箜篌不会、白素车也不会。他们只是从这个疯子身上借到了力量,用来走自己的路。
&esp;&esp;中原剑会也不会,凡是一些坚定的、有信仰的人都很难按照谁的“计谋”做选择,因为他们都有自己的想法。
&esp;&esp;他看着唐俪辞听完了这个疯子的弥天大计,眼角微勾,“阁下算无遗漏,那要与唐某合作的,究竟是何事?”
&esp;&esp;“你我合作,让祈魂山一战尸横遍野妖魔成行,等皇城禁军一动……我助你将风流店里里外外杀得一干二净,澄清你绝非邪魔外道,让你成为江湖第一人。”黄袍人道,“唐公子散尽家财奔波千里,不就是为了登临天下第一、受万人敬仰吗?我助你登巅峰,你助我成大业。而你——只需让中原剑会往飘零眉苑送入更多人手,同时收回柳眼所制的解药。”
&esp;&esp;“不需我劝服家父,辅佐先生复国?”唐俪辞又咳了一声,仍是似笑非笑。
&esp;&esp;“劝服?辅佐?”黄袍人哈哈大笑,“他也配?”
&esp;&esp;“青山。”在谢姚黄情绪高涨之时,春灰方丈宣了一声他的法号,在其人背上点了几处穴道。谢姚黄乍然惊醒,长长吁出一口气,顿了一顿,似是对自己方才说出这许多话恼羞成怒,蓦然转身。
&esp;&esp;春灰叹息一声,“真气浮动,你暂且回房服药,休息片刻。”
&esp;&esp;谢姚黄嘿了一声,看了唐俪辞一眼,“你若不识抬举,即刻便杀了你。”言罢大步离去。
&esp;&esp;唐俪辞闭上眼睛。
&esp;&esp;“杀孽大炽,癫狂而死。”
&esp;&esp;这位疯子《往生谱》练得不怎么样,但神智已近癫狂了。
&esp;&esp;“阿弥陀佛。”春灰方丈叹息了一声,“他也是一个可怜人。”
&esp;&esp;“他是谁?”傅主梅十分茫然。
&esp;&esp;“谢姚黄,黄姚谢。”唐俪辞轻轻的道,“姚黄者,牡丹之王。谢姚黄,便是鬼牡丹。”随即他眼角一挑,看向站在一旁,似是神魂出窍,不言不动的钟春髻,“钟姑娘别来无恙?”
&esp;&esp;黑纱蒙面的钟春髻猛然一颤。
&esp;&esp;春灰方丈温和的道,“钟姑娘,动手吧。”
&esp;&esp;钟春髻一步一步向前,左手拉住唐俪辞的铁镣,右手倏然拔出一柄尖刀,将他用力一扯。唐俪辞在铁镣上一晃,露出半个背脊,钟春髻右手一刀划下毫不犹豫,正像对待傅主梅一样,要在他背后开出一个大口子来。
&esp;&esp;“阿俪!”傅主梅大叫一声。
&esp;&esp;唐俪辞随着铁镣摇晃,轻飘飘的转了一个圈。
&esp;&esp;“叮”的一声微响,铁镣随风而断,第一节铁镣弹起,正中毫无防备的春灰方丈的穴道。与之同时,数十道寒芒飞起,那些扎入他穴道的毒针和被他扭断的零碎往四面八方飞去,射入了身周把守的那十八名力士胸口。
&esp;&esp;十八人应声倒下,这些人魁梧有力,但不是高手。天清寺对铁囚笼过于自信,却不知道唐俪辞第一不怕剧毒,第二……便是不怕受伤。
&esp;&esp;他的确是串在了刑具和铁镣上,但那些刑具和铁镣并没有钉牢在支架上。方才黑暗之中,傅主梅心情激荡,一心只想说雪线子究竟是如何死的,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唐俪辞弄断了铁镣的大部分接头,只留下浅薄的一点连接。
&esp;&esp;阿俪身上挂了这么多刑具,受了这么多伤,居然还能动手?他方才任凭鬼牡丹欺辱,究竟是无力反抗,还是故意示弱?
&esp;&esp;钟春髻眼看唐俪辞突然动手,大叫一声,想也不想,扔下长刀往外就逃。然而一步之后,她就被唐俪辞一把抓了回来。
&esp;&esp;唐俪辞半面涂血,唇角微微一点干裂,本应凄厉可怖,却并不难看。他舔了一点唇角的伤口,舌尖上染了一点点血,似是一点淡粉。钟春髻盯着他的舌尖,心里满是绝望。
&esp;&esp;唐公子……知道她心里的妄念。
&esp;&esp;他轻而易举就可以用那些妄念引诱她屈服。
&esp;&esp;她之所以无路可走,变成一个罪人,都是因为受了他的引诱。
&esp;&esp;“钟姑娘。”唐俪辞声音温柔,手上毫不留情,嘶的一声撕开了她的衣袖——她衣袖之中藏着一个盒子,方才那一刀要是得手,这盒中之物大概就要送入唐俪辞的背脊。
&esp;&esp;“雪线子别来可好?”他拿住衣袖中的盒子,含笑问。
&esp;&esp;钟春髻瑟瑟发抖,“我……我……他……”
&esp;&esp;唐俪辞缓缓打开盒子,盒内一只硕大的蜘蛛抬起头来,背上璀璨的淡金色光晕触目惊心。他微微一颤,差点失手将盒子打翻在地。
&esp;&esp;蛊蛛。
&esp;&esp;所以傅主梅背脊内所饲养的异物,十有八九也是蛊蛛。
&esp;&esp;所以……他和池云一样……
&esp;&esp;他会和池云一模一样。
&esp;&esp;唐俪辞轻轻咳了一声,钟春髻和傅主梅都看见他嘴角溢出了血丝,然而唐俪辞神色越发温柔,“蛊蛛?”
&esp;&esp;钟春髻不说话。
&esp;&esp;“解药呢?”唐俪辞又咳了一声。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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