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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曦明,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这是让我们选,谁活,谁死。”
空气凝固了一瞬。
筷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不再转了。木兰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表情依然平静。芦芦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下意识地往曦明身边靠了靠。
曦明看着麻峪,这个中年男人的分析和她想的完全一样。
“你说得对,”曦明说,“但也不全对。”
麻峪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规则说‘选择一根柱子,将你们的生命力注入其中,拯救那个生命’,”曦明指着那行字,“注意措辞——‘你们的’生命力,不是‘你的’。这意味着我们可以把生命力集中注入到一根柱子里。”
麻峪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说,我们可以把五个人的寿命集中到一个人身上,用来救一个人?”
“理论上可以,”曦明说,“而且这是最合理的策略。如果我们各自救各自的,每个人消耗一年寿命救一个人,那我们只能救五个人。但如果我们把五年的寿命集中起来,注入一根柱子——”
“那就只需要一个人消耗五年寿命,”麻峪接上了她的话,“其余四个人不用消耗。”
筷子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含混地说:“那谁来当那个消耗寿命的人?”
曦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生命柱。蓝白色的光在柱子内部流淌着,像血液一样,一明一暗,一明一暗。三萬六千根柱子,三萬六千个垂死的生命,在黑暗中无声地呼吸着,等待着被选择,或者被遗忘。
倒计时显示“52:14”。
“我们得先搞清楚一件事,”曦明说,“这些柱子代表的人,是随机的,还是我们可以选择的?”
她走到最近的一根柱子前,伸手摸了摸。柱子的表面是光滑的,微微发凉,像摸在一块冰凉的玻璃上。当她的手指接触到柱子的那一刻,柱子的表面亮了起来,显示出一行文字:
“姓名:陈远,年龄:9岁,病因:白血病,生存概率:3。”
曦明的手停在了柱子上。
九岁。
一个九岁的孩子,白血病的生存概率只有百分之三。如果不是在这个游戏里,他几乎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曦明收回了手,柱子上的文字消失了,蓝白色的光重新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她转过身,看着其他四个人。
“你们去别的柱子看看,”她说,“看看有没有什么规律。”
筷子第一个动了。他走到一根柱子前,伸手摸了摸,柱子亮了起来,显示出一行文字。他看了几秒,收回手,脸色没什么变化,但转烟的动作明显快了。
“一个老人,”他说,“八十七岁,心衰竭,生存概率百分之一。”
木兰走到另一根柱子前,摸了摸。她看完之后,没有收回手,而是又看了一遍,然后才慢慢收回。
“一个中年妇女,四十二岁,肝衰竭,生存概率百分之二。”
麻峪和芦芦也各自看了几根柱子。芦芦看完第一根的时候,眼眶就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哭出来。
“小孩,五岁,先天性心脏病,生存概率百分之四。”芦芦的声音在发抖。
麻峪看完之后,走回来,脸上的表情比之前更凝重了。
“我看的三根柱子,两个是老人,一个是中年人,”他说,“但年龄不是关键。关键是什么?”
他看着曦明,曦明知道他想说什么。
“生存概率,”曦明说,“这些人的生存概率都很低,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五之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现实世界中,他们几乎不可能活下来。这个游戏给了他们一个机会——如果我们选择救他们的话。”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机会,”麻峪说,“三萬六千根柱子,我们最多只能救两百多个。剩下的,都会死。”
倒计时显示“48:02”。
“我们得做一个决定,”筷子说,他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看起来很轻松,但曦明注意到他夹烟的那根手指在轻轻颤抖,“是五个人一起救一个人,还是各自救各自的,还是……什么都不做,等时间到了被抹除?”
“没有人会选择什么都不做。”木兰说。
“你怎么知道?”筷子看了她一眼,“万一我就是想死呢?”
木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曦明站在那行发光的字前面,看着倒计时的数字一秒一秒地跳动。四十七分钟,四十六分钟,四十五分钟。时间在流逝,而他们连第一个决定都还没有做。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规则说‘选择一根柱子’,”她开口了,“但没有说我们只能选一根。它说的是‘在六十分钟内,选择一根柱子’——注意,是‘一根’,不是‘一根或几根’。这意味着每个进入第一层的人只能选一根柱子。”
麻峪点头:“我也是这么理解的。”
“那如果我们五个人选同一根柱子呢?五个人选同一根,算‘一根’,符合规则。但五个人选同一根,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要把寿命都注入到这一根里?”
“规则没有禁止,”木兰说,“它只说‘选择一根柱子’,没有说几个人不能选同一根。”
曦明环视了四个人一圈,做了一个决定。
“我们先不讨论救谁,先讨论怎么救。我提议,五个人选同一根柱子,把寿命集中注入。这样只需要一个人消耗寿命,其余四个人零消耗。至于谁消耗——我们轮着来。这一层消耗的人,到了下一层就不再消耗,换下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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