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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凤君坦然地苦笑,“陈大人……咱俩并不般配,才认识二十几天,也不是很熟。”
“我知道令堂已经亡故了,令尊和你相依为命。我二十二岁,没有娶过妻。父母都已亡故,家中继母在堂,还有大哥、大嫂和一个小弟。我曾中过进士,做过官,如今获罪回乡,仕途尽墨。”
“什么?”她睁大了眼睛。
“就是没什么前途了。”
“噢。”
“我身体原来康健,如今……也许将来能复原,也许不能。瘫了、瘸了都不一定。”他苦笑道:“你我结亲,不一定是谁高攀。”
“我说过,你会好的,别这么丧气。”林凤君想了想,还是咬牙说道:“那位……冯小姐,我出京时见过,美貌又聪明。你对她有意,你跟她很般配,等哪天……”
陈秉正顿了顿,“她是我恩师的女儿,我与她并没有私情。”
林凤君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只是不信。她斟酌了词句,很郑重地说道:“陈大人,我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也知道婚姻大事,定要慎重。别因为圣贤书上的话就……你要是错过了更合适的人,会后悔一辈子的。”
这句话说得一腔赤诚,陈秉正全听到耳朵里。屋里沉寂下来,她看着烛台上的一对龙凤喜烛,蜡烛都已经烧尽了,烛泪凝固在上头。
他终于开口道:“林小姐,你的意思是?”
“你身体没有复原,天地在上,我不能跟你分开。我自己也怕遭雷劈。”她仔细地想着,“过几个月等你好了……”
他敏感地一抬眼,“怎样?”
她叹口气,“好了再说。咱们俩毕竟一路爬坡过坎,共过患难,算是好朋友。若你是女的,我也很愿意跟你结拜成姐妹。”
他两只眼睛直直地瞪着她,他脸庞瘦得惊人,眼窝更深了,瞪得她有点害怕,“朋友嘛,万事好商量。”
他很快速地吸了几口气,好像有点喘不匀似的,她赶忙问:“你怎么了?”
“我没什么。”他声音很小。过了一会,他又说道:“林小姐,你说过,年前不走镖是吧。”
“对,一来接不到镖,二来我爹和我可能都得养一养,身体为重。”
他冷峻地问道,“你得罪了清河帮,要是他们存心报复,你随时性命不保,以后怎么接生意?在家养病,坐吃山空,不好受吧。”
一下子戳中了她的心口,她挠了挠头,“或许,接点往岭南走的货物,那边不归他们管。”
“我有办法让你挣钱。”他笃定地说道。
“还卖春联吗?”她眼睛都亮了,“还是给人写墓志铭?墓志铭来钱快。”
陈秉正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先随我回陈家。陈家家规,男丁成婚前,一个月五两银子月钱,成婚后一个月二十两。”
“这么多啊。”她露出艳羡的笑,险些就要流口水了。“什么都不做就有的分,你家真的有钱。”
陈秉正点头道:“不如……”
“这钱不赚白不赚。”林凤君立即理解了他的暗示,“你我二一添作五,一人十两。咱们既然是朋友,绝不叫你吃亏。或者……给我八两就行,我也不挑。”
他看样子有些意兴阑珊,“十两吧,平分,好算。”
“那敢情好,一言为定。”林凤君兴奋得整张脸都红了,“需要我做什么?”
“我慢慢教你,应该不难。”陈秉正伸出手来,他胳膊很长,在身边的褥子上轻轻拍了拍:“先习惯坐在我身边,不能让别人瞧出什么不妥。”
她兴高采烈地走过去在他指的位置上坐了,搓搓手。“还有呢?我都会做好的。”
“称呼先换掉。别再叫我陈大人。”
她一句“相公”卡在嗓子里,就是吐不出来,陈秉正道:“一个月十两,算不算好生意。”
“相公。”这次很顺利,她心想,这比卖艺翻跟头容易多了,主家也好说话。
“嗯。娘子。”
她定了定神,“噢。”
第40章归家林凤君往陈秉正脸上望过去,看见……
林凤君往陈秉正脸上望过去,看见稍微多了一些血色,心里一宽,“伤口还疼不疼?要上药吗?”
“不用了。”他赶紧摇手。
他拒绝得很干脆,林凤君明白过来,暗笑自己傻,外头现成的大夫自然给他处理过了,自己毛手毛脚惯了,肯定弄的不好。“噢。”
他吸了口气,大概是讲话讲得多了,声音很暗哑,“你给我做的那个痒痒挠不见了。”
她站起身来:“我去拿。”
“先不用。”他伸手想扯她的袖子,她起身太快,没扯到,“再坐一会。”
“噢。”
两个人静默地坐了一会,林凤君忽然想起新媳妇说的夫妻要“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孝敬公婆,生儿育女”,心里一阵发虚,小声道:“扮夫妻……睡觉也一块吗?不好吧。”
陈秉正的表情呆滞了一刹那,“自然是随你的意思。”
林凤君松了口气,“我可以睡在床边上值夜,不打扰陈大人。”
他叹了口气,“这些事后面再说,称呼先改了。”
“哦,相公。”林凤君别别扭扭地说道:“我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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