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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脑子里电光石火一般闪过陈秉正写“仁义礼智信”的样子,那不是笔误,是什么呢。
她搜肠刮肚地想,似乎有人说过什么,却想不起来了,头痛欲裂。
她用手在太阳穴上揉来揉去,眼睛扫过那本《千字文》,秉文的声音忽然从记忆里头跳了出来,“川流不息……渊……唐代一个人写的,皇帝名字叫李渊,所以这个字要改掉……父母,祖父母的名讳都是要避忌的,倘若遇到便要改一两笔,不能写全……”
一层白毛汗从她背上生出来,“信这个字,父母……守信,你算什么守信……”跟那个神神秘秘的女人有关系。
陈秉正去了严州。宁七的债免了。熏跳蚤的药没起效。
她似乎想通了什么,飞快地奔向父亲的房间,使劲敲门,“爹,快起来,我有急事。”
子时已过,林东华走到棚子里,将所有的鸟笼一一打开。林凤君双手合十:“七珍,八宝,白球,雪球,你们是认识陈大人的,赶紧去找一找他。全城都找,犄角旮旯也别放过。”
她将八宝抱在怀中,向上一送。八宝绕着她转了个圈子,立即向着远处飞去——
作者有话说:说书先生的白娘子故事出自冯梦龙《白娘子永镇雷峰塔》。《白蛇传》的故事经历过多次演变,明代就是个降妖除魔的BE结局,清代才顺应民意改成了中状元救母的结局。
第82章取证天黑得无比透彻,像被浓稠的墨汁……
天黑得无比透彻,像被浓稠的墨汁淋透了。林凤君奔上自家的顶楼向外望去,远处的树林、房屋都仿佛沉浸在无边的黑暗里,完全没有轮廓。她瞪大了眼睛仔细分辨着,没有鸟儿们的踪迹,也听不到拍翅膀的声音,一只也没有。
她再不敢往下细想,吹着风也不觉得冷,整个人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转个不停。
一件棉衣搭在了她肩膀上。她回头看,是父亲。
她只觉得心跳如鼓,恍惚着说道,“爹,我在陈府这些日子,没有听说他在严州有亲戚。他一定有什么瞒着我,很大的事。”
林东华拍拍她的肩膀:“每临大事有静气,千万要冷静,你再继续想。”
她只觉得脑子要炸掉了,语无伦次地说道,“他早就神情不对……我真傻,压根没发现。陈大人认识这些鸟儿,他要是看见了,也会写个纸条让它们带回来。真的离开济州了吗?那不是大海捞针。”
父亲摇头:“鸟儿们晚上是看不清的,所以咱们还有另一种办法。”
“什么?”
她往后看去,忽然瞧见宁七的身影探头探脑地在门口出现,立时火冒三丈,揪着他的胳膊,“你干了什么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他偷眼瞧着她的神情,直往后躲,“师姐,我没……没干什么。”
她气不打一处来,“别叫我师姐。我回头再跟你算账,要是找不到人,我……我……”
林东华连忙拦住,板着脸道,“凤君,咱们镖户尚且讲究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宁七替陈大人做事,也替他守密,这是江湖道义,没有不对。”
宁七听了这番话,忽然愣住了,张着嘴在原地呆呆站着。林东华平静地说道:“宁七,我是你师父,相信陈大人没让你做坏事。你也不会做坏事。”
“是的,师父。”他声音有些发抖。
“他现在可能有危险,我想请你帮忙,快点找到他,成不成?”林东华语调平和,带点恳求,是商量的语气。
宁七慌乱地点点头,“一定一定。”
林东华道:“我知道丐帮做事,各有地盘。”
宁七立刻明白了,招一招手,大大小小的孩子都涌进来站成一排,“我把他们都带来了,师父你差遣。”
林东华看着眼前一张张天真的脸,点了下头,低声道:“孩子们,你们对济州城大街小巷都熟得很。按平日里讨饭的地盘去查,有没有闲置的屋舍突然有陌生人出入,有马车往来,动过土或是购置过家具用品,及时回来告诉我。留心瘸子走路的脚印,一深一浅。”
孩子们纷纷叫道:“知道了。”
林东华从袖子里掏出一些零钱,挨个给出去,“早晨记得要吃饭。”
宁七做了个手势,一群孩子在他的带领下冲下楼去,只听见楼板好一阵咚咚作响。
林东华微笑道:“凤君,你先去歇着。”
“我睡不着。”她懵懵怔怔地看他。
林东华心里一阵柔软,女儿这样失魂落魄,他早该明白。“那就去跟我做饭熬粥。就算天塌下来,咱们也要吃饱喝足准备着。明白吗?”
她忽然像是狂飞乱舞的风筝找到了线轴,心里平静了许多。“好的,爹。”
郊外的宅子里,陈秉正惊愕地望着窗户纸上跳动的橙红色火焰。他一瘸一拐地冲向门口,拉了一把,随即放开了手,眼神慌乱,“这下可糟了。”
他高声喊了几声,外头全然没有人应。黄夫人瘫坐在角落里,呆滞地看着火苗,一动不动。
刘嬷嬷蹭了两步到她跟前,抓着她的肩膀叫道:“夫人,快出去啊。”
她缓慢地摇头,一脸眼泪鼻涕:“我出不去了。就让我死在这里吧。”
“好歹想一想秉文。”
黄夫人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暗淡下来,“我已经不成了。”
刘嬷嬷深吸了一口气,抱着头向门口猛冲,却被陈秉正堵在门口,“想走?”
她惊异地看着他,面上的尊敬也没有了,“不走等着被烧死吗?”
陈秉正目露凶光:“今日就算烧死在这里,我也要做个明白鬼。”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拔剑出鞘,雪亮的剑刃抵在刘嬷嬷脖子上,“要死一块死,你走不出这道门。”
刘嬷嬷不信邪地往前闯,他略使了力气,血登时沿着她脖子流下来,一滴滴落在地上,“我也是将门之后,有本事就问过这把剑。”
他的眼神像是煞神在世,她吓得捂着脖子退了两步,“二少爷,你……是不是疯了。”
“对,我就是个疯子。十几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念着我娘,怨着自己,原来她是被你们害死的。”他提着剑往前走,一步步将她逼到墙角,“贱妇,你老实招来,你是怎么折磨她的,又是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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