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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问清楚来历再说。”
“要不要敲他家里一笔?”
男孩摇头,“绑票就算了,看他的样子,非富即贵,万一惹急了,数不尽的麻烦。”
林凤君暗赞这男孩思虑周全,是混江湖的一把好手。她也明白了,这里可能是废弃的房屋,小叫花们发现了,便聚集于此,吃饭睡觉有个照应,渐渐成了个小帮派。
她又摸到窗户前,顺着那个小洞往里看。有个小女孩上前将陈秉正嘴里的破布扯了,眼睛还蒙着,“你是谁?”
陈秉正脸色看起来还是很平静,“你们又是谁。”
小女孩骂了一声,从背后搡了他一把,他们老大便摆一摆手,“我们是这里的住户,你私闯民宅。”
陈秉正愕然道,“这是我家的产业。”
男孩愣了一下,笑道:“你也是来占地的,不妨告诉你,这地方已经有主了,以后请早。”
陈秉正不说话了,过了一会才道:“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五六年了。”男孩拍拍手,“到别处去吧。”
陈秉正一下子沉默了,“住了五六年,那……家具,还有别的什么……”
“都是些寻常的桌椅板凳,烂的差不多了,又不值钱,都当柴火烧了。”男孩上下打量着他,“我这里十几口人呢,总要腾点地方。”
陈秉正脸色忽然变得煞白,高声叫道:“这是我家的地方,你们怎么敢烧了,你们,你们……”
男孩见他情绪激动起来,眼睛一转,“没见过进自己家要跳墙的。”
陈秉正不管不顾地挣扎起来,高声喊道:“我要报官,把你们撵出去,你们这群小偷,强盗……”
男孩冷下脸来,将手一挥,左右两边就有人拿棍子上来,刚要打落,忽然有个人影从门口直掠进来,在陈秉正面前站定,将他眼前的布拽开了。
她拱手道:“并肩子,灯笼扯高点,都是一家子。”
男孩立即认出了她,“踩宽了吧姐妹。”
“一碗水端来大家喝,都是甜的。”她自报家门,“我是济州林家的镖师。”
“我姓宁,人家都叫我宁七。”男孩回了个礼。
陈秉正站在原地,紧紧盯着这间屋子,没有家具,四面墙上蜘蛛网一样挂满了绳子,搭着破衣烂衫,地上丢的都是灰扑扑的被褥,白墙上被熏得乌黑,估计是在屋里取暖熏的。那男孩说的是实话,什么都没有了,都被破坏干净了。
他耳畔嗡嗡作响,眼前一片发黑,呼吸也粗重起来。林凤君看他脸色不好,连忙陪笑:“宁老大,他……他有点失心疯,我带他去看病。”
“我没疯,我……”陈秉正咬牙道。
林凤君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她手里的暖意渗进来,他就及时地闭了嘴。
宁七笑道:“是你男人自己跳进来的,又在我的地盘胡言乱语。”
“对对对。”她鸡啄米似的点头,“他也控制不住自己,这病难治。”
宁七摆摆手,“罢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跟他一般见识,赶紧走吧。”
她扯着陈秉正往外走,他频频回头看去,田地被雪覆盖了,到处都是树丛,当年即便是有痕迹,也早就被掩盖得干干净净。自己还能做点什么呢?
第72章义学来喜只顾着闷头使劲,牛……
来喜只顾着闷头使劲,牛车吱吱呀呀地走在回城路上,伴着林凤君荒腔走板的歌声:“闷来时,到园中寻花儿。猛抬头,见茉莉花在两边排。将手儿采一朵花儿来戴。”
偶尔来了个大坑,一阵猛晃,她好不容易才将车稳住了。转头看去,陈秉正木然地坐在车上,眼睛望向虚空,像是在出神。
林凤君有点不忍,决定把开心的事跟他分享一下。她笑眯眯地说道:“陈大人。我家新买了宅子,要搬家了。”
他仿佛回过神来,淡淡地说道,“恭喜。”
“那房子在迎春街上,三层楼,白墙灰瓦,一眼就瞧得见,价钱特别划算。”她絮絮地说着,“我昨天还在想,自从遇见你,我就转运了。改天你一定要来我家吃饭。”
“一定。”他很礼貌。
她忽然问道,“那庄子真是你的啊。”
“是。”
“陈大人,你能说超过三个字吗?”
他将眼皮抬起来,“能吧。”
“别嫌我啰嗦,你以后千万不要逞强,单枪匹马这样出来。哪怕带个家丁护院也好,两个人有个照应。你已经不是以前……”她将后面的话咽下去,“世道太乱,今天要不是我,你被人埋了都不知道。”
他心里一跳,几个字在他脑里嗡嗡乱响,“埋了,不知道。”
“你听见没有?”
陈秉正绝望地闭上眼睛。“多谢。”
她见他脸色苍白,从怀中取出一小块饼子递给他,他面无表情地接过来啃了两口。
“你当真要报官把那帮小孩撵走吗?”
陈秉正忽然来了股无名火:“他们私占了我家的田庄,撵不得了?”
林凤君意识到了火药味,她犹豫着说道,“毕竟是你家的庄子,想怎么办都随你,可都已经荒了很久,能不能过了年再说。”
“都成了土匪窝了。”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一群小偷强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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