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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人英明!”
“青天大老爷,为我等做主!”
陈秉正严肃起来,“朱子有云,读书有三到,谓心到、眼到、口到。学子之道,当以勤为先。建塔镇妖,是我分内之事,春天选定了位置,即刻开工。至于读书……”
“我辈自当晨起卯时,执卷而诵!”
“以后初一十五,我亲自到学堂考校。”他摆摆手,“去吧。”
学子们出门的步伐轻快了许多。过了一会儿,屋里就只剩了陈秉正和郑越两个人。
郑越用疑惑的眼神盯着他:“白塔是怎么回事?你找人算过?”
陈秉正用手指一指建塔的位置,“算过,这里凭山临水,风景如画,是造塔的好地方。这等好风光,有座白塔,更是锦上添花。”
“镇压邪祟,确有其事?”
陈秉正点头道,“心诚则灵。”
“一座白塔,造价五万两有余。”郑越掰着手指头计算,“钱从哪里来?”
“建堤坝还余下些石条、木料,价值七八千两,若闲置了,便是一文不值。剩下的款项还可以向商会富户化缘,维护文脉的名头一出,绝不会缺捐钱的人。别忘了安徽来的盐商子弟都在本地学堂寄读,再敲打些也就有了。”陈秉正淡淡地说道,“最重要的是,新冲出的土地,砂石较多,明年收成绝不会好。数万流民以工代赈,才把堤坝完成,民心尚且不稳。建这座高塔,又可以管上万人的生计,男女老幼都多一口饭吃。这样的好事,人人满意,绝不落空。你说是不是可遇不可求。”
郑越怔怔地看着陈秉正。这位至交好友似乎有了不一样的神气,不再是张扬于外的锋芒,而是一种沉静而坚实的力量,如同大地承载万物。
陈秉正摸一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郑越惶然摇头。
陈秉正笑道:“那咱们走吧,今晚难得同榻而眠,你帮我参谋一下我新购置的家具。”
“新娘子还没用上,就让我去睡,她不会介意吗?”
“怎么会?她是天下第一等豁达大方的人,才不会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郑越环顾这间卧房,房间不大,却有些以前绝对和陈秉正联系不到一起的东西,比如……窗台上有个青花水仙盆,里面养的不是水仙,而是几头蒜。
“这……”
“我去年在泥土中养了一个蒜瓣,侥幸养活了,枝条也颇有些雅意。”陈秉正点点头,“足以入画。”
郑越恍惚着点了点头,他眼睛望向房梁,那里有个燕子窠,一只鸽子从里面探出头来,瞧见有陌生人,又缩回去了。
“凤君家养的鸽子。很乖。”陈秉正絮絮地说道。“鸽子就是镖户人家救命的鸟儿,所以要好生伺候着。”
郑越的眼睛忽然聚了焦,落在地上。在角落处有一片小小的羽毛,黄色的。他莫名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但却说不出所以然。
他默默想道:“在哪里见过呢?”
第135章引导县衙中的杂役用食盒将晚饭的……
县衙中的杂役用食盒将晚饭的食盒收了,服侍陈秉正和郑越两个人洗漱,又送上一小盒粟米。陈秉正很熟练地将粟米放在手心里,吹了声口哨。
那只圆润的白鸽飞快地扑下来,在他手心里啄食,显然已经养成了习惯,半点不怕人。
郑越看得目瞪口呆,他伸手在好友面前招了招,“你是谁?”
“你说呢?”陈秉正搓一搓手,不明所以。
“我们在府学读书的时候,礼记讲师是谁?”
“常先生,养了一脸大胡子,我们管他叫黄毛狮子。讲“先王之道,斯为美”,一句三叹,高兴的时候还唱两句小曲儿。”
郑越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我以为……”
“嗯?”
“没什么。”郑越盯着那燕子窠,“我如今成亲了,规矩多了不少。昭华最爱洁净,事事讲究,断不会允许鸽子在眼前飞过。”
“那你少不得要改一改了。”陈秉正微笑道。“日后封侯拜相,也要派头。”
郑越苦笑道:“什么派头都是没影子的事,你也知道,京官不过是名声好听,实则寒酸至极。有了家室,再加上一屋子丫鬟仆役,养家着实不易。”
“昭华是老师的爱女,嫁妆应当颇丰。”
郑越顿了顿,才道,“男人用妻子嫁妆,岂不惭愧。”
陈秉正道,“立下大功,你这员外郎直升郎中,指日可待,又何必愁养家糊口的事。”
郑越眼皮跳了一跳。这句话正戳中他的心口,他在户部立身未稳,又常被同僚背地讥笑靠夫人裙带,这次得令出京巡查,便是憋足了气要有一番作为。
他转了个话题,“出京的时候,老师叮嘱要用心查。各州县虽设有预备仓,多无积蓄。遇有饥荒,无从赈给。”
陈秉正笑了,“郑大人,当真要量州县大小,视积谷多寡,以为赏罚?”
郑越点头,“我出京一趟,总要给圣上交代。”
“济州的常平仓和预备仓合计存粮十万石,你满不满意?”
“够了。”郑越道:“省城存粮也足。”
陈秉正的筷子忽然停住了,“你是亲眼所见?”
“自然。我还叫手下每个货仓查验,都是上等好米,绝无虚假。”
陈秉正笑了笑,便不做声。郑越敏锐地察觉到异样,“有何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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