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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脆的声音像连珠炮,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哪天谁要是不小心得罪了您这位‘大才子’,怕不是要被您编排成全校公敌、十恶不赦?”
这番犀利又直指要害的质问,如同冷水泼进了滚油锅,让原本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死寂。
几个女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带着警惕和厌恶。
她们太熟悉这种套路了——总有那么些男生,开恶俗的玩笑,造下流的谣言,把正常的异性交往都涂抹得肮脏不堪。
在场的男生们也大多神情尴尬,互相交换着眼神,有人不自在地摸摸鼻子,有人低头盯着鞋尖。
这种油腻又充满恶意的揣测,他们或许也曾听过,甚至参与附和过,
此刻被连圆圆这么赤裸裸地点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始作俑者黄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喉结上下剧烈滚动,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半天只挤出个不成调的
“我……”。
他攥紧了袖口,明明身高比连圆圆高出一大截,此刻却被那双喷着火、毫无惧色的眼睛逼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周围投来的、毫不掩饰的嗤笑和鄙夷目光,像无形的巴掌,一下下扇在他脸上,烫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当连圆圆不屑地“嘁”了一声,像只斗胜的小公鸡般昂着头转身时,黄毛终于忍不住,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连圆圆头也不回,轻飘飘丢下一句:
“眼神不好使就别乱瞪人,建议赶紧去眼科挂个号,别耽误了治疗!”
走廊里的喧闹如同煮沸的开水,推搡声,议论声,压抑的哄笑声混作一团,在空旷的楼道里嗡嗡回响。
然而,仅仅几步之隔的教室门内,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隔音玻璃罩住,静谧得只剩下钢笔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划过的、规律的“沙沙”声。
苏鸢也走到了自己先前的位置——那个离宁晏不远,只隔着一个过道和连圆圆的位置。
连圆圆此刻还在走廊里“战斗”,她的座位空着,这反而让苏鸢的目光更加毫无阻碍地落在了宁晏身上。
原来,她叫宁晏。
她以为自己第一次走进教室,走到这个显眼的位置,宁晏至少会给她一个眼神,惊讶的,或者仅仅是确认的。
毕竟,就在不久前,她还是宁晏“助人为乐”的对象呢。
可宁晏呢?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苏鸢的存在和走廊的喧嚣一样,都是需要被自动屏蔽的背景噪音。
那支笔,依旧在纸上飞快地移动,专注得旁若无人。
她真的……完全不记得我?
还是根本不在意?
苏鸢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在确认宁晏毫无反应后,终于“啪”地一声松懈下来。
她不用担心宁晏会突然提起那晚巷子里狼狈的自己,不用担心那点脆弱的秘密暴露在阳光下。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呼出去,胸腔里却骤然泛起一阵细密的,难以言喻的痒意,
那感觉很奇怪,像被春日里恼人的柳絮缠住了呼吸,又像有什么轻飘飘的东西堵在心口,不上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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