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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上那双蛊惑人心的眼睛,平静地说:“……不恨。”
琴放幽只是看着好说话,松吟清楚,有些问题他必须直面回答。
否则等待他的,只会是可怕的,他难以承受的后果。
“不恨吗,她可很看重这件事的,甚至要驸马帮你留意有没有合适的女人,我瞧着,是迫不及待要把你送走了。”他啧啧两声,饶有兴致地点了点下唇,“可怜你那一腔真心,叫人这么给辜负了,松郎君心胸真是宽广,这也能不恨么?”
松吟虚虚地勾了一下颤抖的指节:“不恨。”
他早就该知道,在闻叙宁做出选择的那一刻,他就该离开了。
那时候离开,他还能更体面一些。
“真是个重感情的,”琴放幽耷拉下眼帘,声音也有些冷,像是失了兴趣,“无妨,本殿知道,你恨朝廷。”
“当年松家究竟是否是被歹人所害,没人说得准。陛下没有彻查,但你知道,你母亲虽然偶有小过,却也还算忠心,通敌叛国这样的大罪扣下来,真是压弯了她的腰,凿断了她的骨头。”琴放幽适时地顿了顿,撑着脸看他,“松郎君,你怎么想呢?”
他垂着头,扯了一下唇角,这样微小的动作被隐匿在黑影里,琴放幽也没能捕捉到:“我一介罪仆,怎敢置喙朝堂的决定。”
可不论如何说,当年在那种境况的倾轧下,皇帝只能保一边。
松家失势,是最好的选择。
松吟清楚,却不代表他会原谅这样的选择。
“罪仆有一问,想殿下能为罪仆解惑。”
“说。”殿内温暖,珍珠在众多烛台下映出柔和的光芒,琴放幽双手交叠在小腹上,看上去像是被一层柔和的光笼罩了。
松吟不敢多看,垂着眼眸:“我不明白,殿下要我有何用,我没有身份,也没有地位。”
“这些我都能给你,我要的是……”琴放幽伸出一指,点了点额角,“这个。”
松吟困惑地抬眼,尽量平静地试探:“……项上人头?”
“……你的脑子,聪明人。”琴放幽扶额。
他探究的视线投了过来,有一瞬开始怀疑自己方才的决定和那个关乎未来的梦境。
“是,唯殿下马首是瞻。”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先留在这儿吧,可怜儿的。”
——————————
院中偶尔传来虫鸣。
没有乡野的虫鸣那么大声,会聒噪到叫人睡不着觉,但闻叙宁还是失眠了。
以往这时候,松吟就会抱着枕头或是被子,用可怜的眼神看她。
松吟站在门口的时候,其实只是在等她一句挽留,如果她真的开口,他也会留下。
闻叙宁下意识地朝一旁的屋子看去。
没有闭门,空空荡荡,没有声响。
那个夜里会睡不着觉,偶尔胃痛,总是依赖她的郎君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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