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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张一安
&esp;&esp;大概是,一六年吧。我买了一个蛋糕,还有一束花。蛋糕不大,两个人正好,上面放了一只哆啦a梦。我提蛋糕的时候,店主说,叮当猫是巧克力的,也可以吃掉哦。我说,好。
&esp;&esp;当时是四月,陈西迪的生日马上到了。那会儿我们刚在一起没多久,半年左右,这是我为他庆祝的第一个生日。但陈西迪看起来已经忘掉了这件事情。直到晚上打开酒店房门,他看到蛋糕盒子和花束的时候,陈西迪才像是恍然想起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esp;&esp;那天我记得陈西迪很忙。两场音乐节,马不停蹄跑了一天,唱到最后嗓子都发哑。回酒店的路上我帮他背着吉他,陈西迪累的在车上几乎要睡着。我开着车,小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啊,陈西迪。
&esp;&esp;陈西迪微微睁开眼睛,笑一下,没有更多的回应。怎么说,真的追到陈西迪后,他身上其实很多地方跟我幻想的不太一样。我第一次看他演出,觉得陈西迪唱歌的声音就像火一样蔓延到我身上,不燃烧,静静流淌。
&esp;&esp;下了台的陈西迪就跟火焰没什么关系了。他很少给我发消息,但会回复我的每一条微信。他从不对我提出任何请求,但对于我的一切要求都无条件默许。有时他会长久的、出神地盯着我看,像是观察什么稀奇动物。比如现在,我刚祝完他生日快乐。
&esp;&esp;陈西迪安静地看着我,若有所思,车窗外斑驳的光点从他脸颊旁匆匆掠过。然后他很轻地笑了一下,说,这我最后一个二开头的生日了。然后又感叹了一下,怎么就二十九了。
&esp;&esp;陈西迪声音还是哑哑的,他唱歌不太会用嗓子,就好像每次都是抱着把自己嗓子唱废的决心去唱的。我从衣兜里拿出薄荷糖,示意陈西迪伸出手。他看着我,不明所以。我说,伸手啊。
&esp;&esp;陈西迪慢腾腾伸出一只手。
&esp;&esp;我看着前方,单手握住方向盘,把两颗薄荷糖倒在他的手心。
&esp;&esp;陈西迪打开酒店房门的时候,看到哆啦a梦的蛋糕,愣了一下。我关上门,绕到他身前,说,哒哒,小叮当。我听见陈西迪的牙齿很轻地把薄荷糖碾碎,然后抬眼看向我。我说,要不要吃一点蛋糕?
&esp;&esp;陈西迪没说话,没回答我,反而问,要不要先吃一点薄荷糖?
&esp;&esp;一个薄荷味道的吻结束。陈西迪的手松开我的脖颈,拉开一点距离。如果我的心可以发出声音,它已经在尖叫了。陈西迪的视线落在我脸旁。
&esp;&esp;他在看哪里?耳朵吗?我想着。
&esp;&esp;我歪过头,挡住陈西迪视线,看什么呢?
&esp;&esp;陈西迪慢慢笑起来,张一安,你耳朵怎么回事——
&esp;&esp;我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先不要谈论它可以吗?
&esp;&esp;最后一起拿叉子吃蛋糕。陈西迪看着哆啦a梦,用叉子点点叮当猫的头,说,舍不得吃掉它啊。我说,没关系,之后还会有更多的哆啦a梦来到你身边。
&esp;&esp;陈西迪叉子一顿,扭头看我。
&esp;&esp;我说,怎么,不信吗?
&esp;&esp;陈西迪不置而否。
&esp;&esp;那只哆啦a梦最后还是被陈西迪吃掉了。依依不舍。我说,这么舍不得?那等你三十岁我干脆搞三十个巧克力叮当猫来,三十一岁就是三十一个,三十二岁三十二个……
&esp;&esp;陈西迪听着我的话,似笑非笑。我说,你什么表情,信任我一点好不好?陈西迪摇摇头,说,没有不信你。
&esp;&esp;其实就是不信我。
&esp;&esp;陈西迪老是这样。他好像很喜欢我,但有时也没那么喜欢,对我说的话似乎从来没打算相信。陈西迪眼窝深,乍一看有点像混血,每次他用这样的眼睛看向我时,我都有种错觉。就好像我下一秒说出来,陈西迪我们分手吧,我不喜欢你了,他都不会惊讶,他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并早已为分别做好了准备。
&esp;&esp;于是我斩钉截铁对陈西迪说,你就是不信我。
&esp;&esp;陈西迪愣了一下,我没有不信你。我说,有,我看出来了。
&esp;&esp;陈西迪问从哪看出来?我说,你眼睛,你眼睛告诉我你压根没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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